第13章 天策立朝 (第2/3页)
移到了养心殿的天策处。
皇权,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攥住了决策权。
朝议刚过半,殿外传来急促的靴声。
田尔耕一身绯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大步踏入殿中。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神色凝重,走到殿中“扑通”跪倒,声如洪钟:
“陛下!臣奉旨彻查王恭厂爆炸一案,现已查明真相!”
“人证物证俱全,请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前两天还吵着“天谴”“人祸”,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当即有阉党官员嗤笑出声:
“田指挥使好快的手脚。”
“怕不是随便找几个替罪羊,来堵天下人的嘴吧?”
东林这边也有人冷嘲热讽:
“天灾就是天灾,非要扯成人祸,不过是为了粉饰太平罢了。”
两党难得默契,都觉得锦衣卫是在奉旨背锅,拿假证据糊弄人。
田尔耕也不辩解,抬头看向御座。
朱由校微微颔首。
“呈上来。”
陈实走下殿,接过木匣,捧回御案。
朱由校打开,扫了一眼,随即沉下脸,把匣中东西掷在阶前。
三份物证,散落在金砖上。
第一封,是泛黄的密信,字迹潦草,用的是后金那边的行文习惯,内容是联络内应、择机引爆火药局、扰乱京师,好配合大军南下。
第二本,是晋商“范记商号”的账册残页,一笔一笔记着,按月给王恭厂杂役发银子,打探火药库存、安防部署。
第三份,是三个工匠、杂役的供状,签字画押,供认受晋商收买,故意违规堆放火药、带火种入库,伺机制造事端。
人证、物证、书信、账册,环环相扣,看着天衣无缝。
田尔耕朗声念出结论:
“经查,王恭厂爆炸,绝非天灾,亦非意外。”
乃后金细作勾结晋商奸徒,买通工坊内鬼,蓄意引爆火药库。
目的就是炸毁我大明军工厂,制造恐慌,动摇国本!
话音落下,整座养心殿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官员,全都僵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铁证如山。
谁再敢说“天谴”,谁再敢拿灾异攻击政敌,谁就是在替建奴开脱,就是通敌卖国。
这顶帽子,没人敢戴。
魏广微脸色变了变,立刻出列:
“陛下!建奴歹毒至此,臣请严查晋商,缉拿细作,以安民心!”
韩爌也紧跟着出列:“臣附议!外敌作乱,我等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方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党,此刻异口同声,全都站在了“声讨后金”的大旗之下。
党争,瞬间被强行按下。
朱由校站在御阶之上,看着底下群臣的反应,眼底波澜不惊。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证据里,真真假假掺在一起。
晋商通敌是真,收买眼线是真,但爆炸是不是他们亲手引爆,根本无从查证。
田尔耕是个聪明人,看懂了他的心思,连夜把证据链做足、做圆。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民间的恐慌,转成对后金的同仇敌忾;把朝堂的党争,扭成一致对外的共识。
“传旨。”
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全城搜捕后金细作、通敌奸商。”
“凡查实通敌者,家产抄没,男丁处斩,妇孺流放。”
“民间再敢散布亡国流言、妖言惑众者,以通敌论处。”
旨意一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原本还在传“天谴亡国”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原来是建奴干的!”
“狗鞑子歹毒!炸死咱们这么多人!”
“晋商都是汉奸!该杀!”
恐惧变成了愤怒,惶惶不安变成了同仇敌忾。
街头巷尾,没人再说“大明要完”,人人都在骂建奴、骂奸商。
亡国谣言,一日之内,烟消云散。
朝会尾声,朱由校看向跪在阶下的田尔耕。
“田尔耕。”
“臣在。”
“奉旨查案,三日破案,拨乱反正,安定民心,居功甚伟。”
朕封你为安定伯,世袭罔替。
赏良田千亩,白银五千两。
一句话,满殿皆惊。
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封伯爵?
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不是虚衔!
田尔耕自己都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臣……臣谢陛下隆恩!”
“臣粉身碎骨,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他心里太清楚了。
证据有水分,案子办得急,真要较真,挑得出毛病。
可皇帝非但没追究,反而破格封爵。
这是告诉他——
你懂朕的心意,办事得力,朕就赏你泼天的富贵。
从今往后,你这条命,就彻底绑在朕的战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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