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终章·天下 (第2/3页)
下也没有永远一致的利害。今日他们愿意与我们并肩,是因为我们都曾被逼到墙角。明日若有人觉得墙已拆了,便想另寻高枝,也不奇怪。”
“那陛下如何应对?”
“用利益绑住他们,用规则约束他们,用信誉留住他们。”萧珩说,“更重要的是,让大萧自己强起来。若我们自己立不住,再多的条约也不过是纸上墨迹。”
梁敦彦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这些年,走得实在艰难。”
萧珩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多年风霜后的释然。
“艰难吗?”
他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清冷,宫灯如豆。
“从北疆风雪到京城朝堂,从被人算计到算计天下,从一枚棋子走到棋盘中央,每一步都难。”
“但最难的不是赢。”
梁敦彦问:“那是什么?”
萧珩缓缓道:“是赢了之后,知道什么该握,什么该放。”
……
次日清晨,京城钟声长鸣。
万国使节齐聚皇城南门,观礼大萧新政颁布。
萧珩没有穿旧式龙袍,也没有披西式军礼服。他着一身玄色立领礼服,胸前佩戴一枚银色鸿雁徽记。
那是他年轻时在北疆用过的旧令,如今被重新铸成国徽。
鸿雁南归,不再只为传信。
它要飞越山海,带回一个新时代的消息。
礼官高声宣读新政:
第一,开放边境互市,设立公平关税。
第二,兴办实业学堂,培养工程、矿务、铁路、造船、电报人才。
第三,设立联盟共同银行,稳定各国通商结算。
第四,筹建东方铁路网,连通远东、中亚、南洋与非洲东岸。
第五,废除一切旧式不平等条约中损害主权之条款。
第六,凡联盟成员国国民,皆可依约申请游学、经商、务工,但须遵守所在国法律。
第七,设立联盟仲裁庭,凡成员国争端,先行协商,不得擅启兵戈。
宣读完毕,广场上人群沸腾。
有百姓喜极而泣,有商贾高声欢呼,有学子挥舞旗帜,也有白发老臣跪地痛哭。
他们哭的不是旧时代的结束。
而是这个国家,终于不再用屈辱换取喘息。
……
午后,萧珩回到御书房。
案上放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它脚上的铜管已经空了。
萧珩伸手轻轻抚过鸽羽,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北疆冬夜。
那时,他也曾站在风雪里,看着一只信鸽飞向京城。
那时,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天下,而是一封被截获的密信,一个被太后安插的暗桩,一场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杀局。
那时的他,必须比敌人更狠,比权臣更冷,比命运更会落子。
如今,他站在更高的地方,眼前已不再是朝堂上的刀光剑影,而是整个世界的风云翻涌。
可他知道,真正改变天下的,从来不是一只信鸽,也不是一封密信。
而是那些在风雪里咬牙撑过来的人。
是赵破奴。
是梁敦彦。
是无数在工厂、矿山、铁路、学堂、军营、港口中默默前行的人。
赵破奴推门而入,身上仍带着北疆风雪的气息。
“陛下,北疆来电。”
萧珩接过电报。
电报很短。
“落马坡雪化,春草将生。旧营已改学堂,新兵皆习测绘、铁路、电报。”
萧珩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赵将军,还记得当年本王说过,要让狼群长大吗?”
赵破奴抱拳:“记得。”
萧珩将电报放在案上,目光望向窗外。
“狼群已经长大了。”
“但今后,它们不该只为撕咬而生。”
赵破奴一怔。
萧珩缓缓道:“北疆要守,但不能只守成一座兵营。铁路要修,学堂要建,商路要通。让那里的人知道,和平不是求来的,是守出来的,也是建出来的。”
赵破奴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
黄昏时分,温姚被送入宫中。
她已不复当年威严,鬓发半白,神情却仍旧冷硬。
萧珩在御花园与她相见。
没有甲士,没有刑官,只有一壶热茶。
温姚看着满园残雪,冷笑一声:“陛下今日召哀家来,是要看哀家低头吗?”
萧珩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是。”
温姚没有接。
“那你想要什么?”
萧珩看着她,声音平静:“我想让陛下知道,大萧已经不必再靠内斗续命。”
温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赢了。”
“是。”萧珩没有否认,“但赢不是终点。”
温姚沉默良久,忽然问:“若当年哀家信你,会如何?”
萧珩望着远处宫墙。
“也许大萧会少走许多弯路。”
“那你恨哀家吗?”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
茶烟袅袅升起,在寒风中散得很快。
许久后,他道:“恨过。”
温姚抬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