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病榻残梦教头惊魂 (第2/3页)
“在他们眼里,你林冲这块硬骨头,如果不敲碎了、咽下去,他们睡不着觉。”
林冲的瞳孔骤然缩紧,脑海中闪过陆谦那张总是带着谄媚笑容的脸。
“不可能……陆谦与我有八拜之交……”
“八拜之交,抵不过高太尉的一句提拔。”
天纹的声音变得极冷。
“就在你被发配沧州的时候,陆谦已经带人去了你岳父张教头家里。”
林冲猛地扑向栅栏,铁锁链被他扯得笔直。
“你说什么!张教头怎么了?我娘子呢?”
天纹盯着他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
“高俅的耐心有限。既然招安的戏还没演到那一幕,他就要先把你的后路断干净。”
“他派了人,去汴京斩草除根。”
“如果你现在还缩在这水牢里做你的招安大梦,等你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满地的白骨。”
林冲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手中的钢枪,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刺入了水牢的青砖地面。
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砖竟被他生生扎出一个深坑。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天纹冷笑。
“他是大宋的太尉,你是朝廷的贼配军。杀你全家,那叫清剿余孽。”
林冲整个人瘫软在栅栏边,额头抵着冰冷的铁条。
那些原本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恨意、委屈、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风雪山神庙的惨烈,想起了陆谦的背叛。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这些日子的忍耐,到底算什么?
“天纹兄弟……”
林冲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你既然能知未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那双豹子眼里,原本的死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挣扎的疯狂。
天纹看着他,知道这杆梁山最锋利的枪,终于开始折断了旧的枪杆。
“想活命,就得先把心里的那层奴才皮剥了。”
天纹靠在木桩上,语气平静。
“林教头,你若还想回东京接你娘子,就得让高俅知道,你不再是那头只会忍的豹子。”
“你要变成,能把大宋皇城都咬碎的虎。”
林冲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剧烈跳动。
他在挣扎,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之间徘徊。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报国,一边是血海深仇的宿命反抗。
就在这时。
水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被刻意压低的猫行。
林冲猛地转头,眼神犀利如电。
“谁?”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林冲提枪欲起,天纹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管他。有些话,本来就是说给聪明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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