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未曾来过 (第1/3页)
“主公?”
刘乞见刘义真怔怔坐在榻上,双目望着前方出神,竟似完全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心里便又是一紧。
他小心趋前两步,从旁边端过一方髹饰古朴的朱漆食案。
“主公,方才已让庖厨炖了鱼羹,趁热用些吧。”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刘义真。
朱漆食案上一只青瓷耳杯中盛着鱼羹,羹色乳白如凝脂,热气袅袅升起,隐约可见几粒虾子、几片茨菇与剖开的栗子浮沉其间。一股杂糅了鱼鲜、姜辛与些许陈醋的气息弥漫开来,钻进刘义真鼻中。
刘义真的肚子立时发出咕噜噜一阵响动,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事已至此,旁的暂且不论,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刘乞将食案稳稳放在榻上,又轻手轻脚地退后半步。
刘义真也没有讲究什么仪态,直接将双腿向前伸开,岔坐着端起耳杯。这幅坐姿落在刘乞眼中,让他微微一怔,喉间下意识发出一道极轻的哼声,却又是稍纵即逝,快得仿佛没有发生过。
“怎么了?”
刘义真此刻神经绷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一颤。察觉刘乞神色有异,他立即搁下耳杯,强作镇定地问道。
刘乞忙低下头去,道:“没什么,只是平日主公即便是与亲近好友相聚用餐,也一向是跪坐或是盘坐……如今却怎么成了踞坐?”
刘义真的脚趾在袜内瞬间僵硬蜷起。
他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所谓跪坐,便是双膝着席、臀坐于踵上;所谓盘坐,则是双腿交盘而坐。这两种坐姿,都是这个时代士人自幼习练的基本仪态。
而所谓的踞坐,便是像他方才那般双腿直伸、箕踞而坐,在士族看来属于极不庄重的姿态。
这些知识,他脑海里确有留存。可生活习惯岂是说改便能改的?平日独处时他尚能时时刻意维持,此刻腹中饥饿加上心事重重,稍一松懈,便露了破绽。
正当刘义真心念电转,思忖着该如何圆过去时,刘乞却似乎比他还要紧张。
只见这苍头庐儿急急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口中连声道:“瞧乞奴这张多嘴的!主公与乞奴在一处,自然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乞奴一时糊涂,竟敢挑剔主公的坐姿,实在是该死!”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竟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义真见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反倒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对眼前这个汉子也减轻了几分戒备。
他摆摆手,示意无妨,重新端起耳杯,风卷残云般将一碗鱼羹吃得干干净净。
热羹下肚,腹中有了东西,一股暖意自内而外漫延开来,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几分,连带着脑子也清明了不少。他放下耳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刘乞。
“刘乞……”
话刚出口,他又有些犹豫。斟酌片刻,还是问道:“我之前,可曾胡乱说过什么话?”
这是此刻刘义真心中最悬着的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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