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整个关中,我是老大! (第3/3页)
的恼意,也带着几分激将的锐利。
“我听人说,王司马当初在渭桥之上,当着全军的面把战船丢进渭水里,领着一群没有退路的孤军硬生生攻入了长安。那个时候,司马连断后路都不怕,连全军覆没都不怕——如今倒知道怕了?”
他冷哼一声:“而且我要提醒司马一件事。如今是我奉太尉之命镇守关中,这关中的一切政务军务要事,皆由我裁决!”
“我现在以安西将军、雍州东秦州二州刺史的身份,下令为王景略设庙配祀——王司马,你身为安西将军府司马,却在此百般推辞、拒不领命,究竟是何用意?”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莫不是司马竟然‘孩视’于我,不肯听命?”
可怜王镇恶,这位在渭桥之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后退半步的宿将,此刻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逼得七上八下、进退维谷,完完全全被牵着鼻子走。
若是旁的事,以王镇恶的性情,断不至于如此进退失据。可偏偏刘义真手中握着的乃是大义。这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而且说不想给王猛立庙,肯定是骗人的。
那可是他的祖父!是他的血亲!
可若是给王猛立庙,他又委实害怕此事牵扯太大。
尤其如今关中南北派系之间的微妙氛围,他并非察觉不到。
沈田子与他不睦,南人将领对他这个北人本就心存芥蒂,这种时候再给祖父立庙配享苻坚,落在有心人眼中,岂不是坐实了“关中自成一党、心怀旧主”的口实?
可刘义真那一句“孩视”,却如同一把锁,从身后将他所有的退路都牢牢封死。
听刘义真的,是僭越礼法,有违臣节。
不听刘义真的,是孩视主君,不忠不敬。
他王镇恶这辈子面对的险恶局面属实太多,可如今日这般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局面却属实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沉默许久,久到山风把佛寺残垣上的一蓬枯草吹得簌簌作响。
王镇恶面色忽然闪过一抹桃红,随即便将牙关一咬,彻底做出决定!
他后退一步,整肃衣甲,然后朝着刘义真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臣——王镇恶,不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