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买德计 (第3/3页)
方才还以为那王买德是个何等厉害的角色,能设下这般环环相扣的险计。如今听完你的话,才发觉——他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无胆之徒罢了。”
赫连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阴沉:“王修,这话,你一个阶下之囚是怎么说出口的?”
王修不慌不忙,也将双手拢在膝上:“你方才亲口告诉我,王买德在你临行之前便反复安顿——无论事成与不成,都要你来此处躲避。这便说明,王买德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偷袭能够成事。”
“既然认定你不能成事,却仍旧要派你前来。这便说明,你父与王买德其实已然慌乱。”
“如此仓促成事,必有缘故。思来想去,能让他们慌乱的,恐怕只有一件事——便是我家主公亲自前往新平,以晋臣之身祭祀了苻坚。”
“王买德和你父显然是意识到了——如今关中当政的,乃是一个如苻坚一般,能够‘混六合以一家,同有形于赤子’的贤良君子。”
“他们生怕再给我家主公一些时日,关中的人心便会尽数归附。到那时,他们再想南下,便是千难万难。所以他们才选择提前仓促行事。可兵行险招,从来都是被逼出来的,而不是胜券在握之人的选择。”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如刀。
“兵法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
“善于作战的人,能够调动敌人而不为敌人所调动。可如今你父与王买德却因为主公祭祀之事自乱阵脚,即便是你父赫连勃勃那般狡诈阴险的人物,恐怕离失败也不远了。”
“哼——!”
赫连璝霍然暴起,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震得碎土簌簌而下。他双目圆睁:“我父自起兵以来,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一个王镇恶,区区一个沈田子,就想击败我父?”
他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可渐渐地,那暴怒的神色却从他脸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与玩味——
“你该不会当真以为,就凭你那个娃娃主公,便能击败我父吧?”
他慢慢凑近王修,眼神充满疑惑和不解。
“王修啊王修,我现在当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聪慧过人——还是该说你蠢得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