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要抢在小偷前面 (第3/3页)
不开的木匣子?”
苏晚心里那点疑影又冒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留了东西?你到底——”
“职业习惯。”他合上笔,神色滴水不漏,“投非遗项目,尽调都会问传承脉络。好好准备你的直播。”
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很快驶出弄堂,留下一肚子问号的苏晚。
——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整个晚序像上了发条的钟。
苏晚把直播方案拆成了三张表:一张排内容,从原木开料、画线、开榫、试装到打磨上油,七十二道工序一镜到底;一张排人,七叔公主推开榫,两个老师傅负责组装,她自己出镜讲解,连张阿婆都自告奋勇要当“弄堂气氛组”,说要在镜头里包汤圆给全国网友看;最后一张排证据,所有草图按日期扫描、做时间戳公证,手板样凳的来龙去脉全部留痕。
鲁七嘴上嫌弃“花里胡哨”,手上却比谁都认真。老人特意翻出王锡麟留下的老刨子,刀刃磨得能照见人影。他一边给苏晚示范“燕尾榫要顺着木纹走,急一分就崩,慢一分就钝”,一边不忘损人:“那个钟什么明,要真有本事,让他也直播开个榫给大伙瞧瞧?怕是连刨子哪头朝上都不晓得。”
苏晚被逗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快了些。
她忽然懂了爷爷常说的那句话——木头是有脾气的,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你沉住气,一榫一卯对它,它就还你一张能用一百年的凳子。
做生意,大概也是一样。
——
那天深夜,苏晚在阁楼整理爷爷遗物,想找几样老工具做直播道具。
墙角一口落满灰尘的旧樟木箱底下,她翻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通体没有一颗钉子,全靠暗榫咬合,纹路精密得像有生命。奇怪的是,匣子严丝合缝,任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开合的机关,仿佛天生就是一块整木。
匣子底部,刻着半朵桂花,断口处齐整,像是原本还连着另外一半。
木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是爷爷王锡麟的笔迹,苍劲而温和:
“晚晚吾孙:此匣名‘暗榫’,需两半木牌同到,方得开启。一半在你,一半在缘。人这一辈子,也如榫卯,急不得,强扭不开,等那个对的人、对的时辰,自然咬合。”
“一半在我,一半在缘……”苏晚捏着字条,喃喃自语,把木匣翻来覆去看了半宿,也没弄明白另一半在哪。
她当然不会知道。
此刻,隔着大半个城市的顶层公寓里,陆保言站在书房灯下,缓缓拉开书桌最深处的抽屉。
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半块木牌。
木牌断口处,刻着另外半朵桂花,和苏晚手中那半个匣子的纹路,分毫不差,严丝合缝——那是二十年前,一个叫王锡麟的老木匠,亲手劈成两半、分别留给自己孙女和一个落难男孩的信物。
陆保言指腹轻轻拂过那半朵桂花,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王爷爷。”
“我找到您孙女了。”
“只是现在的我,还没资格,把这半块木牌,还给她。”
窗外,沪市的雨终于停了。
而苏晚的六十五小时原创保卫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她不知道的是,她拼命要证明给全世界看的这条路尽头,还藏着一个等了她二十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