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直播间里只有七个人 (第2/3页)
更加失控。
老人家这辈子第一次被手机镜头怼着脸,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原本闭着眼睛都能开的燕尾榫,第一凿子下去,偏了半分。
鲁七的脸“腾”地红了,吹胡子瞪眼:“都、都怪这个铁盒子!它盯着我,我紧张!”
苏晚赶紧打圆场:“大家看,连做了五十多年榫卯的老师傅,上镜都会紧张,说明我们是真·手艺人,没有剧本……”
话没说完,在线人数掉到了3。
李阿婆凑到镜头前,热情洋溢地挥手:“网友们好呀!吃饭了吗?阿婆煮了汤圆,芝麻馅的——”
“阿婆!”苏晚哭笑不得,赶紧把镜头挪开。
一上午下来,直播间最高在线11,最低2,总观看人数没破百,一单没卖出去。
中午换班吃饭,几个老师傅都有点蔫。王师傅小声嘀咕:“晚晚啊,要不……咱别折腾这个了,老老实实找律师打官司?”
苏晚扒拉着汤圆,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打官司慢。等法院立案、举证、开庭,少说几个月,等判决下来,木屿的“国民榫卯”早就铺满全网,在所有人认知里“先做出来的”就是他们了。她要抢的,就是这三天的认知差。
可问题是——没人看,你做得再好,又自证给谁看?
她躲进堆满木料的小隔间,对着手机后台的数据发呆。进房率、停留时长、互动率,每一项都难看得像一份不及格的考卷。换作三年前刚创业的她,或许早就慌了,可这三年,她被供应商放过鸽子、被房东涨过房租、被客户当面把设计稿扔进垃圾桶,心态早就被现实磨出了一层茧。
她一条条翻那少得可怜的弹幕,哪怕只有一句,也认真琢磨。
有人说“讲太快了,看不懂”,她就记下:放慢,多给特写。
有人说“光看干活没意思”,她就想:得让人看懂这门手艺到底难在哪、好在哪。
还有个网友冷嘲热讽:“现在卖惨都换赛道了,卖手艺了?”苏晚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没生气,反而笑了——会有人这么说,说明对方看完了,说明她的内容至少让人停下来了。
“晚晚,先吃口热的。”张阿婆端着汤圆追进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拍着她的手背,“阿婆活了七十多年,就懂一个理:好东西跟好汤头一样,得慢慢熬,火大了反而糊。你爷爷当年打一套嫁妆家具,能在一户人家住上半个月,急啥?”
苏晚捧着那碗滚烫的汤圆,甜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是呀,她急什么。
她要做的本来就不是一场哗众取宠的表演,而是把一门手艺,安安静静地、认认真真地,讲给愿意听的人。哪怕一开始只有三个人,那也是三颗被点亮的种子。
想通这一层,她心里那点焦躁,反倒落了地。
——
下午一点,苏晚重新坐回镜头前。
她没有再急着讲工序,而是做了一个决定:慢下来,讲故事。
她把爷爷王锡麟留下的老刨子、旧墨斗、卷了边的手绘图谱,一样样摆到镜头前。
“刚才人少,正好,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她声音放轻,“我爷爷是个老木匠,在静安的弄堂里做了一辈子家具。他有个怪脾气,做家具从来不用一颗钉子。我小时候问他为什么,他说,钉子是死的,木头是活的,你用钉子把它钉死,它热胀冷缩没地方去,几年就松了、裂了;可榫卯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