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钟启明的电话 (第2/3页)
做大。消费者根本分不出贴皮和实木,他们只看价格、看颜值、看谁的广告多。我用三分之一的成本,做出九成相似的东西,铺进两千家门店,这就是本事。你守着你的老榆木、你的慢工细活,一年能卖几百把?我一个月就能卖十万把。”
“情怀填不饱肚子,理想也打不赢规模。”他一字一顿,“你爷爷手艺再好,最后呢?守着一间小铺子,默默无闻地走了,连这套手艺都快断了根。苏小姐,纯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苏晚的心,被“你爷爷”三个字轻轻刺了一下。
但她反而笑了。
“钟总,你错了。”她站起身,望着弄堂尽头那一点暖黄的灯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爷爷是没发财,可他打的家具,几十年后还有人坐在上面,想起他、念他的好。你一个月卖十万把贴皮凳,三年后全成了垃圾,没人会记得钟启明是谁。”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点比钱更长久的东西。”
“收购的事,我不答应。首席设计师,我也不稀罕。晚序是小,可它是我的,是我爷爷的,是那些老师傅的,它不会变成你木屿货架上,一张贴着木纹纸的壳。”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再响起时,钟启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摘下。
“苏晚,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缓缓道,“你要想清楚,拒绝我,意味着什么。原创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的货上不了货架、让你的工厂开不了工、让你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一夜之间回到原点。明天就是木屿的发布会,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国民榫卯’是木屿做的,而你苏晚,不过是一个蹭热度、碰瓷大公司的跳梁小丑。”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十二点前,签字,前程似锦;不签——”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苏晚握着手机,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却站得笔直。
“钟总,”她一字一句,“我苏晚从三天前被你挖人、断料、发律师函的时候,就没打算签字。明天你的发布会,我一定准时看。”
“也请你,好好看清楚。”
说完,她径直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在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不是不害怕,对面是一个能调动资本、渠道、舆论的庞然大物,而她只有四个老师傅、一间快被收走的作坊,和一身轴劲儿。
可她不后悔。
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比如,不把自己活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晚晚啊,一个人坐这儿发啥呆?”
张阿婆端着一杯滚烫的姜茶寻出来,硬塞进她手里,老人家眼神毒,一看就知道她刚经历了一场硬仗,却也不追问,只在她身边坐下,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阿婆跟你讲个事。早先弄堂里有个开裁缝铺的,手艺顶好,后来来了个大店,出三倍工钱挖他,再后来干脆仿他的样子,用差布料做便宜货,挤兑他。”张阿婆眯着眼,“多少人劝他,算了,跟大店低头吧,斗不过的。他偏不。几十年过去喽,那家大店早没影了,裁缝铺的徒弟,倒一个一个开遍了半个城。”
苏晚捧着姜茶,热气模糊了眼睛:“阿婆,你是在安慰我。”
“阿婆是在跟你讲实话。”张阿婆拍拍她的手,“快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慢功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