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九个小时,再造一把 (第2/3页)
方法,活下去、走出去。
凌晨三点四十,模块三又卡了壳。
坐面那圈冰裂纹,既要好看,又要暗藏加固结构,机器铣出来的纹路总差一口气,显得呆板。毛豆急得满头汗,连改了三版参数都不满意,差点想放弃这个设计、退回最简单的平板坐面。
“不能退。”苏晚蹲下来,盯着那圈纹路看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机器走直线,可冰裂纹本来就不是直线。毛豆,你把铣刀的固定路径改成‘随纹走刀’,纹路的大致走向交给机器定,最后的收边,留给鲁师傅手工修。”
“机器出形,手工收魂。”鲁七一听就懂了,拈着胡须点头,“这话在理!老祖宗的活,讲究‘三分机器七分人’,你们年轻人有机器,我们老骨头有手感,凑一块儿,才叫绝配。”
这一试,果然成了。机器铣出的冰裂纹流畅均匀,老师傅手工收过的边,又带着一丝温润的、不规整的人情味,刚柔并济,比纯手工快,比纯机器活。
李阿婆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进来,看着这群熬红了眼却越干越精神的人,一边给大家分碗,一边絮絮叨叨:“慢点慢点,汤烫。我说你们啊,比我们当年赶工绣嫁妆还拼命。”她瞅见那圈冰裂纹,啧啧称奇,“哎哟,这花纹跟我们老弄堂那扇木窗一模一样,好看,真好看。”
一碗热姜汤下肚,寒意尽散,众人又是干劲十足。
——
凌晨四点,陆保言到了。
他果然没有碰那把椅子,只拎着两个大袋子。
一袋是热腾腾的宵夜,豆浆、生煎、还有给老师傅们准备的温热桂花糕;另一袋,是苏晚提过一次、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顶级天然蜂蜡,和几块备用的、年份更老的榆木料。
“料我托人从仓库连夜调的,都带了产地和检测证明,你们挑着用。”他把东西放下,挽起袖子,“我能干什么?搬料、打扫、给你们打下手,都行。”
苏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大概率也是刚从某个会议或文件里抽身。
“你去那边,”她指了指打磨区,故意板着脸,“把这些模块的毛刺,用细砂纸挨个打一遍。不许偷懒,更不许碰榫口。”
“得令。”
堂堂承光资本合伙人,就这么搬个小马扎,坐在一群老师傅中间,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打磨起了木料,动作竟比第一次刷墙时娴熟了太多。
鲁七斜眼瞅着他,哼了一声,算是认可,嘴上却不饶人:“还行,没笨到骨子里。”
陆保言也不恼,笑了笑,继续低头打磨。
晨光未至,小院里只有刨木声、砂纸声、偶尔的低声讨论,和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苏晚在忙碌的间隙抬头,看见灯光下每个人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九个小时,比她过去二十几年学到的都多。
——
早上七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最后一次合榫。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屏住呼吸,围成一圈。
鲁七亲自动手,把三个模块对准,手掌在木头上沉稳地、一下一下地拍合。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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