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旧笔记里的故人 (第1/3页)
周慎之拄着拐杖,站在万象亭前,目光牢牢锁死亭芯那套层层嵌套的鲁班锁内芯。
周遭喧闹的人潮仿佛瞬间退远,老人的呼吸微微放重,浑浊的眼睛盯着三十六块木料咬合的暗记,指尖轻轻颤抖。
“小姑娘,这套鲁班锁的内芯机关,是谁教你的?”
一句话落下,围拢过来的观众、经销商、媒体记者,全都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胸口轻轻起伏。
周慎之这个名字,她不止一次从鲁七、顾松年口中听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和爷爷王锡麟,是国内古建木作与明式家具两条赛道上并立的两座高峰。后来周慎之投身非遗保护,身居高位,为人刚正,极少出席商业展会,今天会出现在这个最偏僻的非遗展位,本身就出乎所有人意料。
“周老。”苏晚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这套内芯,源自我爷爷王锡麟留下的私人笔记。笔记没有正式出版,是家族手札,外界几乎没有流传。万象亭整套构思,是我结合爷爷笔记,联合鲁七师傅、两位古建匠人,还有我们的数控工程师毛豆,反复推演、上千次试错,才打磨成型。”
“王锡麟……”
周慎之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拐杖在地面轻轻一顿,苍老的脸上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念,惋惜,还有一丝化不开的沉重。
“原来是王老哥的后人。难怪,难怪。”老人长长叹了口气,“我跟你爷爷,四十多年前就认识。当年我们一起参与江南古建修复,他手上这套改良鲁班锁,构思惊才绝艳。只可惜,那套完整的笔记,在当年那场师门风波之后,大半下落不明。我一直以为,早就毁了。”
师门风波。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苏晚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又是二十年前那桩笼罩王家的旧事。鲁七平日总是含糊其辞,顾松年也不愿多谈,只零星提过赵鹤年被逐出师门,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相始终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周老,”苏晚斟酌着措辞,还是没忍住,“我爷爷当年……究竟是怎么卷进那场风波的?家里长辈从不愿对我细说。”
周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万象亭,目光像是穿过它,落回了很多年前。
“八六年,江南有座明代的楠木大殿,梁架糟朽,眼看要塌。”老人缓缓开口,“当时好几支队伍去了,都主张落架大修——把整座殿拆了,换上新料再拼回去。那样最省事,可一拆一装,古建身上几百年的‘原真性’,就断了。你爷爷不肯。他带着几个人,硬是没动大殿一根立柱,用一套‘偷梁换柱’的土办法,在屋架内部做临时榫卯支撑,把糟朽的老梁,一截一截换了出来。”
“整座大殿,没塌一块瓦,没动一根原柱。”周慎之的语气里,至今仍有掩不住的惊叹,“那一手,是真正的大国工匠。可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有人想借大修的名义,倒卖拆下来的老楠木;你爷爷挡了人家的财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