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沈半山 (第2/3页)
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有人出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要买这半部图谱,要买断王派榫卯,你卖不卖?”
“不卖。”苏晚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三十年前,我爷爷没卖;三十年后,我也不会。手艺可以传天下,可以教给所有想学的人,但绝不能作价卖断、改了别人的姓。这是我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底线,也是我的。”
“第三个问题。”沈问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如果,守护它的代价,是像你爷爷、像我一样,被人记恨、被人围剿、清贫一辈子,甚至连累你身边的人,你,还守不守?”
这一次,苏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雨夜的绝境,想起被锁的木料,想起深夜的窃贼,想起陆保言为护她撞在墙上的闷响,想起工坊里那些拿着不高的工资、却拒绝五倍高薪的老师傅。
“守。”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正因为守它这么难,才更需要有人守。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有一群人,都在守。沈爷爷,您一个人,在这座大山里,替我爷爷守了三十年。现在,该换我们这辈人,接着守了。”
沈问山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从身旁的木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被摩挲得油亮的老木件,放在苏晚面前。
“嘴上讲的,我听了。手上的活,砚秋也替我验过了。”老人说,“这是我年轻时做的一个‘六合同心锁’,六种榫法咬在一起,几十年没人能不看解扣、一次拆开再装回。你试试。”
这是一场没有预告的终考。苏晚双手捧起那枚木锁,没有急着动,先闭目静了静心,用指腹一寸寸感知每一道木纹、每一处咬合的力道走向,正如爷爷从小教她的“先听木头说话”。片刻后,她睁眼,指尖在木锁上或按、或旋、或退、或送,动作不快,却稳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只听一连串细密的“咔哒”声,六种榫法依次松开,木锁在她掌心散成六枚构件;紧接着,她手腕翻飞,不过半分钟,又将六枚构件严丝合缝地还原如初,递回老人面前。
沈问山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试着自己去解,手指却在第三道榫口顿住,不禁抬眼,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考校,只剩下一种“后继有人”的震动与滚烫。
木楼里,久久无声。
沈问山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卸下了三十年重担般的、释然的笑。
“好,好啊。”老人连说三个好,颤巍巍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王锡麟有个好孙女。这三个问题,三十年前,我也问过一个人——可惜,那个人,一个都没答对。”
——
“您说的,是赵鹤年?”陆保言问。
沈问山缓缓点头,尘封三十年的往事,在老人的讲述里,缓缓揭开一角。
“当年,你爷爷和我,各掌半部《木经图谱》。”沈问山道,“这图谱,是更早一辈传下来的,上半部讲家具器作,下半部讲大木营造,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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