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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百年廊桥(上)

    第五十九章 百年廊桥(上) (第1/3页)

    修一座百年编木拱廊桥,远比做一件家具、配一根梁,要复杂得多。

    永济桥横跨青溪最宽的一段,全长三十余米,没有桥墩,全靠两套木拱系统相互穿插、别压,形成一个自稳的拱形结构,再在拱上架起廊屋。这种“编木拱桥”,是中国木构建筑的奇迹,被称作“桥梁活化石”。历经百年风雨、几次山洪,桥身的核心拱架已经倾斜变形,多根“牛头梁”“剪刀撑”糟朽,再不抢修,随时可能垮塌。

    抢修的原则,是文物修复最讲究的“最小干预、修旧如旧、换拱不改形”——能用旧构件的,绝不换新;必须换的,要照着原工艺、原材料、原形制;最关键的是,更换内部朽坏的拱架时,绝不能改变桥体原本的弧度和受力,否则,桥就不再是那座古桥了。

    这,正是沈砚秋他们卡住的地方。

    “难就难在,桥是一个整体受力的结构。”沈砚秋摊开测绘图,眉头紧锁,“你要换掉中间朽坏的拱骨,就得先把它承受的力,安全地卸到别处;可一旦卸力,整个拱架就可能失稳变形。我们试了几次,都不敢真下手,怕一拆,桥就塌了。”

    苏晚围着永济桥,前前后后走了一整天。

    她看得极细,每一根构件、每一处榫卯、每一道被岁月压出的细微形变,都记在心里;毛豆则架起三维激光扫描仪,把整座桥的结构、形变数据,一寸寸扫进电脑,建起了高精度的数字模型。

    ——

    “有办法了。”

    第三天夜里,苏晚盯着毛豆建的模型,忽然开口。

    “编木拱的精髓,是‘相互别压、以木承木’。它不是靠某一根梁承重,而是靠一整套木构件,互相咬合、分散受力。”她在模型上一层层拆解,给沈砚秋和众匠人讲解,“我们换拱骨,之所以怕塌,是因为我们想‘抽掉一根、再补一根’,中间有个受力真空。”

    “但如果,我们不‘抽换’,而是‘替撑’呢?”

    她调出方案:先用一套临时的木拱架,沿着桥体原本的受力方向,在桥下搭一个“影子拱架”,把要更换的朽坏构件承受的力,顺着编木拱原本的传力路径,一点点、分梯度地转移到临时拱架和完好的旧构件上;等换上新构件、榫卯咬合到位,再分梯度把力,缓缓“还”回去。

    “整个过程,桥体的受力一刻都不能断,形变要控制在毫米级。”苏晚指着毛豆算出的一组数据,“每卸一分力、每还一分力,都要实时监测形变,一旦超过两毫米,立刻停。这就像……给一个站着的人换骨头,得先有东西稳稳扶住他,换完,再让他自己站住,全程不能让他摔倒。”

    沈砚秋盯着这套方案,越看,眼睛越亮。

    “以拱替拱、分梯度卸力还力……”他喃喃道,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们之前总想着怎么把坏的拆下来,却没想到,先顺着桥自己的受力逻辑,给它搭个‘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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