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深夜的一盏灯 (第3/3页)
苏晚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他克制而深情的轮廓。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翻手为云的资本大佬,此刻所有的锋利都收了起来,只剩下对着她一个人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保温袋的距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
有那么一瞬,苏晚几乎要问出那个藏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像是认识了我很多很多年。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她想起他身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谜——那半块桂花木牌、他对爷爷手艺异乎寻常的熟稔、他偶尔看她时,那种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珍宝的眼神。
时机未到。她隐隐觉得,那个答案揭开的一天,会无比沉重,也无比珍贵。
“快上去吧。”陆保言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替她拉开单元门,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有那点没藏住的哑,泄露了心绪,“粥趁热喝。明天我让林特助送两台好点的人体工学椅过来,你们长期画图建模,腰和颈椎都得护着。”
“又乱花钱。”苏晚嗔了一句,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这叫投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投在晚序,也投在……我看重的人身上。”
——
回到屋里,苏晚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熬得糯软的桂花糖粥,和几样精致的细点,还温着。粥盒上,贴着店家的小标签,她却在袋子最底下,摸到了一样不属于店家的东西——一小瓶护手霜。
她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画图、摸木料,手背被风吹得、被木头磨得有些粗糙,她自己都没在意。
护手霜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陆保言清隽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木头要养,手也要。——L】
苏晚捏着那张便签,在深秋的深夜里,捧着一碗热粥,只觉得从手心,一直暖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当然知道,这就是最让人安心的那种甜——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一个人,把你的辛苦、你的疲惫、连你自己都忽略的小细节,全都悄悄放在了心上。她拧开护手霜,是清清淡淡的木质香,和工坊里的木屑气息,竟意外地相合。她忽然想起,他送的东西,从来都不贵气逼人,却样样都恰好落在她真正需要的地方,像一个顶级的榫头,不声不响,就稳稳嵌进了她生活的卯眼。苏晚对着窗外的月色抿唇笑了笑,认真地把护手霜,涂在那双常年与木头打交道的手上。
窗外,月色正好。
模数难关攻克,前路豁然开朗。她在工作群里留下一句“大家都辛苦了,明天睡到自然醒”,才关了灯。可苏晚也清楚,光有数字模型还不够,要把这套“生长”体系真正做出来,还需要一种特殊的木料——它要同时承载一座城市的记忆,和一片乡土的根脉。找料的难题,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