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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风暴的另一只眼

    第七十章 风暴的另一只眼 (第3/3页)

海外专利连续受阻后,第一次,以个人名义,给苏晚写了一封信。

    信是用典雅的中文写就,字里行间,是老牌资本世家的从容与居高临下。他先是“由衷赞叹”苏晚对传统工艺的热忱,随后,话锋一转,再次抛出了橄榄枝——这一次,条件比上一次优厚得多:HOLM愿意以极高估值,战略投资晚序,并帮助晚序,在全球范围内,“共同”运营榫卯这一“极具潜力的文化资产”。

    信的末尾,有一句话,写得云淡风轻,却让苏晚读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苏女士,商业的世界如同木作,讲究的是顺势而接、彼此咬合,而非以卵击石。一个人的坚守固然可敬,但若想独自对抗一整套全球体系,结局,往往并不美妙。我已经老了,更愿意看到合作,而不是,又一场三十年的徒劳。”

    “又一场三十年的徒劳。”

    苏晚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头剧震。这句话,分明是在说爷爷王锡麟,说沈问山,说三十年前那场他没能得手的图谋。他在向她炫耀:他HOLM的耐心,可以长达三十年;他也在向她警告:个人的坚守,在他这样的全球体系面前,不过是“徒劳”。

    “他急了。”陆保言看完信,眼神锐利,“海外专利被我们卡住,国内标准又输了,他这是看中小人物打不死,想换一种方式——把你变成‘自己人’,把晚序,变成他体系里的一块拼图。软的不行来硬的。

    苏晚把那封信用两根手指捏着,缓缓放在桌上,像在看一件,做工精致、内里却生了虫的木器。

    她想起爷爷笔记里那句“此乃中华公器,非可私售外人者”,想起沈问山在青岭说的“半为亲缘、半为艺脉”,想起W冒着暴露风险送来的档案,想起鲁七看到那个记号时仓皇的眼神。

    她拿起笔,在信笺的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了两行字,作为回信的内核——

    “榫卯之道,在于各自独立,方能彼此咬合;在于不钉不胶,方有千年不松。晚序是中国的晚序,榫卯是世界的榫卯,唯独,不会是任何资本的私产。”

    “合作,欢迎;吞并,免谈。三十年您没等到的东西,再等三十年,也一样等不到。”

    沈默据此起草了一封滴水不漏、却字字铿锵的正式回函,再次明确拒绝收购,同时,敞开“平等合作、不碰工艺资产与控制权”的大门。

    信发出去的那一刻,苏晚走到窗边。

    黄浦江上,夜色如墨,货轮鸣响汽笛,缓缓驶向远方的海。她知道,这封回函,等于彻底关上了和HOLM“和解”的门。从这一刻起,那位蛰伏了三十年的北欧老人,将不再把她当作一个可以收买的晚辈,而是一个,必须认真对待、甚至必须碾碎的对手。

    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木屿总部,走投无路的钟启明,正盯着腕上那颗刻着“王”字的旧木珠,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说出一句,让局势彻底滑向深渊的话:

    “安德森先生,常规的办法,我都试过了。”

    “是时候,动一动她最在意的那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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