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他也有跨不过的坎 (第1/3页)
第二天傍晚,陆保言换了一身正装,独自赴约。
陆家在北京的老宅,坐落在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巷里,朱门高墙,门禁森严。车驶进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子时,陆保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家的暖意。长长的红木餐桌两端,陆守正坐在主位,两鬓微霜,一身考究的中式对襟衫,气场沉凝如渊。他没有抬头看儿子,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进来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属。
“坐。”陆守正淡淡开口。
陆保言在他对面坐下,父子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也隔着二十年,没能跨越的距离。
——
“我查过了。”沉默片刻,陆守正放下茶杯,终于抬眼,那双和陆保言相似、却更为冷厉的眼睛,直直看过来,“承光资本的合伙人,放着几十亿、上百亿的盘子不盯,专程跑到北京,给一个做木头的小品牌,站场子。”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失望。
“我记得,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教你最顶尖的金融,不是为了让你长大以后,去陪一个女孩子,摆弄几根破木头。”
“晚序不是‘摆弄木头’。”陆保言平静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它做的,是中国榫卯的当代化,是一门快断了的手艺,怎么重新活过来。它的结构体系、标准、知识产权布局,放在整个行业,都有标杆价值。这不是玩物丧志,这是一件——”
“一件理想?”陆守正轻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意却冷得很,“保言,你今年三十了,怎么还在用二十岁的脑子想事情?理想,是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说的。商业的世界,只看回报、看规模、看你能不能赢。你为了这么个东西,投入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多少人情?它给你带来了什么?啊?”
陆保言没有说话。
“我当年白手起家,吃过的苦、踩过的坑,比你吃过的饭还多。”陆守正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太清楚‘情怀’这两个字,是怎么把一个聪明人,拖进泥里的。你是我陆守正的儿子,你的战场,应该在资本市场,在那些能决定行业格局的牌桌上,而不是蹲在地上,跟一群老木匠,刷什么木蜡油!”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保言心里最痛的地方。
——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小,家道尚未中落,他最大的快乐,就是蹲在弄堂的木工房里,看老师傅做活,看一块块普通的木头,如何在榫卯的咬合里,变成能用一辈子的器物。他甚至偷偷想过,长大以后,要不要也做一个木匠。
是父亲,一巴掌打碎了他这个念头。
“没出息的东西,才去做手艺人。”那时的陆守正,也是这样冷着脸,“你将来,要做人上人,要去掌控那些做手艺的人,而不是自己,沦为靠手艺讨饭的下等人。”
后来家道中落,父子离散,他一个人在上海的弄堂里摸爬滚打,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往上爬,最终成了人人敬畏的资本合伙人。他活成了父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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