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他也有跨不过的坎 (第3/3页)
给了他。
“酒店楼下买的,北京的烤红薯,特别甜。”苏晚轻声说,“我猜你晚上,肯定没吃好。”
陆保言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怔在原地。
长廊的灯光下,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最朴素的、“我看见你不开心,所以我陪着你”的温柔。
那一刻,他在父亲那张冰冷餐桌上,强撑起来的所有坚硬与防备,忽然之间,就有些撑不住了。
“苏晚。”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永远冷静、永远强大、什么都能搞定的人。我也会有搞不定的事,也会有……很狼狈、很无力的时候。你会怎么看我?”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太好了。”她说。
陆保言错愕地抬眼。
“我还一直怕,你完美得不像个真人呢。”苏晚抱着膝盖,在窗边重新坐下,也示意他坐下,语气温温软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保言,你知道吗?你不用在我面前,永远做那个无所不能的陆总。你会累、会烦、会有跨不过去的坎,这些都不丢人。”
“就像榫卯,再结实的结构,也不是一块木头硬扛所有的力。”她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凸的榫,要有凹的卯接着;承重的梁,要有柱子撑着。人也一样啊。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接着你,不可以吗?”
——
陆保言久久地,说不出话。
北方的夜,窗外是万家灯火。他低头,剥开那个烤红薯,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眶。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他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底。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父亲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错的。
恰恰相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人,看得见他坚硬外壳下,那个蹲在木工房里的小男孩;也只有这个人,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不问缘由,只是递来一个温热的烤红薯,告诉他——你可以不强大,我接着你。
“谢谢你,苏晚。”他轻声说,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她“苏总”,也没有用任何客套的称呼。
“谢什么。”苏晚笑得眉眼弯弯,“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早点睡,天大的事,等《万木同春》开幕了再说。”
她站起身,冲他挥了挥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保言坐在长廊的窗边,慢慢吃完了那个烤红薯。再抬头时,他眼底所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都已沉淀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父亲要来看,那就让他看。
他要让父亲亲眼看着,他所守护的东西,如何在那个国家级的舞台上,堂堂正正地,绽放出万丈光芒。他也要让父亲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而是愿意蹲下来,和一群有热爱的人一起,把一件对的事,做到极致。
只是,陆保言和苏晚都没有想到,这份刚刚坚定下来的信念,很快就要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暗夜考验——大展前夜,木屿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已经伸向了《万木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