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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赝本上的暗记

    第一百零三章 赝本上的暗记 (第2/3页)

    “只要你愿意,”他盯着苏晚的眼睛,一字一顿,“把你手里的另一半,带来这里。两半合璧,我以HOLM的全部资源,让这部书,成为全人类的遗产。你祖父的名字,会和达·芬奇写在一起。”

    来了。

    苏晚垂下眼。

    铺垫了这么久的旧情、怀念、敬意,最终,还是要落到“把另一半带来”这五个字上。

    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戴上对方递来的白手套,极其郑重地,将那册手卷,缓缓展开。

    她看得极慢,极仔细。

    安德森也不催,只是靠回轮椅里,胸有成竹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迟早会被“真容”震撼、进而点头的孩子。

    一页,两页,三页。

    苏晚的手指,在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页“六合同心锁”的大木理法图,画得极精,线条流畅,标注详尽,乍一看,确实是王派的路数。可苏晚盯着图纸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记号,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安德森先生,”她抬起头,语气平静,“这一册,不是我爷爷的真迹。”

    ——

    藏书室里,骤然一静。

    壁炉里的桦木“啪”地爆了个火星。

    安德森脸上那种胸有成竹的从容,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他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把那页纸轻轻转过去,指尖点在右下角,“这是一册抄本,而且,是赵鹤年的手抄本,不是王锡麟的原稿。”

    “不可能。”安德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那截埋在灰烬里的炭,仿佛被风吹亮,“这册书的来历,我核查过无数遍。”

    “您核查的是它的‘来路’,可您看不懂王派的‘暗记’。”苏晚不慌不忙,指尖点着那个细小的记号,“我爷爷的原稿,在每一页理法图的右下角,都会留一个‘外圆内方、中穿一刻痕’的私印暗记。您看这一页——外圆有了,内方也有了,可中间这道刻痕,方向反了。”

    她抬起眼。

    “我爷爷的刻痕,永远是‘自左上、斜向右下’,取的是‘大木承天、力坠于地’的意思。这一册上,是自右上、斜向左下。这是赵鹤年的笔性。他跟了我爷爷八年,学会了所有的图样、所有的暗记框架,唯独这一道刻痕的方向,他一辈子都没改过来——因为他是左撇子,下笔的发力,天生是反的。”

    安德森的呼吸,明显地乱了一瞬。

    苏晚却没有停。她又往后翻了两页,指尖落在一处木纹的晕染上:“还有这里。我爷爷用墨极讲究,研墨必加一味松烟,年深日久,墨色里会透出一层极淡的、发蓝的宝光。这一册的墨,是普通的油烟墨,黑而浮,没有那层蓝。这不是保存条件的问题,是当年落笔的墨,就不对。”

    “第三,”她一页页翻过去,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枚钉子,稳稳落下,“我爷爷画榫卯,有个改不掉的习惯——凡是承重的‘母榫’,线条一定比‘公榫’粗半分,因为在他心里,承力的那一方,要画得更稳、更重。这一册,公母榫线条粗细一模一样,是照着图样‘描’出来的工整,却没有我爷爷下笔时,那种对木头的偏心。”

    她合上手卷,轻轻推回桌中央。

    “安德森先生,这是一册非常珍贵的、赵鹤年当年的精抄本,水准极高,几乎可以乱真。但它不是《木经图谱》下半部的原稿。真正的下半部,从来没有流到您手里。”

    “您守了三十年的,”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声却清晰,“是一册‘像极了真迹’的影子。”

    ——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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