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安排 (第3/3页)
郎君其才平平,要不是来报信的人是何第家何大郎君的随侍木淞,他一早就将人打出去了。
他将信将疑,而后又见有人来报喜,他这才连忙准备挂旗、散喜钱、祭祖、家宴这些事宜。
如今郎君连喜闻宴都不去,怕不是心虚?
真不是他等怀疑,而是郎君这二十载来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
秋闱时郎君的名次也不高,还是中下之列,孰料春闱竟进士及第,还是头名,这属实让人难以置信。
管事思及此,斟酌道:“郎君,喜闻宴是由礼部操办的,到时礼部官员会悉数到场……”
管事说着说着瞧见郎君看他的神情不对,说不下去了。
郎君这是在他面前提前摆起大郎的谱来了。
郎君这是要干甚,趁大郎不在,要反了天不成?!
“照我说的去办,要是没办妥,纵然你是府里老人,某也照罚不误。”
赵时中懒得和其解释,这其中原由复杂,一一道来耽误时辰,且也没必要,许多事情并不是知晓得越多越好。
“是。”管事躬身给赵时中行了个大礼。
随后管事便按照其吩咐去办事了。
赵时中这才回了自身的院子,换身干爽的贴身衣物。
朝砚在屋内贴身伺候,帮着赵时中清理污秽。
待赵时中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心里反而更着急了。
她思来想去,竟发现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探听消息。
唯一能用上的只有何维桢,可祖父的事,想来何维桢也不得而知,能知道消息的只有其父,其父又因她与仲雅之事对她憎恶,两家也因此有了嫌隙,她也不知其父是否会告知她祖父的消息。
她真是在东京的时候太少了,也没结识什么世家好友,到这种关头,她是什么也做不了。
祖父在朝的好友、同僚,她未得祖父引荐,又哪里会见她一个黄口小儿,怕是会打发管事见她,若祖父真出事了,那些人怕是更避她如蛇蝎。
等待,真是件极其磨人的事。
管事很快将郎中找来了,管事想着郎君并未生病,便让郎中在郎君院子外头候着,独自去回禀郎君。
赵时中听了管事的回话道:“跟郎中说,某用了家中常备的药丸,目前身体良好,为保万一,让其在府中留守一夜,防止病势反扑。”
说完又吩咐管事,“好生招待着,待明早郎中离府时多给些钱。”
“老奴这就去安置郎中。”管事心里明白,郎君这是要收买郎中,让郎中出府后别乱说话。
“去吧。”赵时中打发了管事,继续看尚未看完的《宋刑统》。
她就在府中等着祖父回来,哪儿也不去。
喜闻宴于他人受益无穷,于她无甚用处。
她的路,一早就定好了,只要祖父尚在一日,朝廷多少都会给她些体面。
五品官,她用一辈子磨,总会走到的。
夜幕降临,赵时中用完晚膳,又叫人去宫门前守着,她亦挑灯夜读。
而赵时中叫人去宫门前守着的行径通过层层通传,最后传到了官家赵炅的口中。
彼时赵炅正在垂拱殿批通井司今日收上来的札子奏状,听完近侍禀报的消息,将手中折子放下,问:“什么时辰了?”
赵炅语中带着病气。
近侍俯首回:“戌时过半。”
“宰相此时在做什么。”官家随意地问道。
“赵相公还在崇政殿安坐。”下头通传的小黄门有些摸不准官家这是何意,却直觉不是好兆头。
下朝后,官家召赵相公至崇政殿,屏退左右,两人不知在殿内说了什么,而后官家便神情不好地出了崇政殿,至今也未说让赵相公离宫,崇政殿的殿头只得好生侍奉着。
君臣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天,如今宫门下匙,他瞧着官家还未说如何安置赵相公,只一味的批折子,他在旁边看着是真着急。
赵相公已是杖乡之年,这么熬下去,可别给人熬病了。
“把消息递给宰相。”赵恒把案旁适才御药内侍端过来的药饮尽,随意掷在案上,“夜深了,让宰相安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