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放 (第3/3页)
事该如何蒙混过关。
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又在下雪,地里干草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不提早备好东西,到那时血污衣物,会被发现的。
欺君之罪,说不好会被就地格杀。
几日后,一行人到了颖昌府治下的新郑城。
远远的看到城门,赵时中一行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些雀跃。
只要入了城,他等就会被关在衙署,就不用像在驿站时,没地方的时候关在马厩,歇在野外时天地为席,他等又不能像押官一样可扎营。
一路走来,十来日了,都快成野人了。
还没走到城门口,身后就有人倒下了。
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每次有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人要死了。
起初大家还会骚乱、恐慌,现在大家都只剩麻木了。
麻木地看一眼死的是谁,而后就这么一直麻木地看着,眼神游离,待押官高声喊出发,他等的视线才收回去,看向眼下的路。
那么,此次倒下的人是谁?
走在前头的赵时中回头看去。
今日走在她后头的是朝砚,此刻她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时中内心涌起久违的恐慌,她连忙蹲下身去探鼻息。
在几人身后的晚墨强撑着身体小跑过来蹲下身,颤抖着手伸向朝砚,就听赵时中低低的声音道:“还有气儿。还活着。”
晚墨将人揽进自个儿怀里,泣不成声。
有人倒下他等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人活不了几日了。
没人会给他等看病,囚犯的命不是命,死了就死了,不耽搁行程,还能省不少口粮。
前些日子死的人,要不是郎君据理力争,那些人早曝尸荒野了,哪还能让他等给刨个土坑埋了。
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刨坑的泥渣,如今是轮到朝砚了。
两人本就带着伤,这些天天气冷,伤处还未如何溃烂,可也是在溃烂了,又连日赶路,忍饥受冻,两人都知道,迟早会死在路上,只是没曾想这天竟会来得这么快。
“磨蹭什么?”末尾的亲事官拿着鞭子走过来,对着两人挥来。
鞭子对着晚墨背部,而晚墨整个背部都开始烂了。
赵时中起身握住亲事官挥来的鞭子,亲事官抽鞭子力度不轻,尾鞭抽在她的小臂,火辣辣的疼。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即使在牢中也不曾,何维桢提审她时从未用过刑,而其他人也没资格提审她。
而现下,她命如草芥,“我等马上就走。”
赵时中松开鞭子,蹲下身欲背起朝砚,晚墨急道“郎君我来吧”,赵时中强硬将朝砚从晚墨怀中拉出,背在背上道:“跟上,别掉队。”
亲事官手里的鞭子可不会留情面。
被截了鞭子的亲事官,心里觉得没面子,正抬手再抽一鞭子过去,就瞧见前头骑马监押和指挥使听见后头的动静回过头来,亲事官只好作罢,走到队伍后面。
一行人,监押和指挥使走在最前头,而后是十几名亲事官,再是这群流犯,剩下的亲事官则在队伍后面殿后。
前面的监押和指挥使见赵时中背着个人,视而不见,只要没人影响队伍继续前行,不管发生什么,他等都不管。
入了新郑城,一群人被关在衙署,暂时由衙署狱卒看守,押送的人都去歇息了。
一群人,赵则平单独关押,其余人则被分别关在两个牢房里。
待狱卒离开,赵时中和晚墨立即看朝砚情形如何了。
同赵时中关在一处的奴仆,都缩在角落里闭眼睡觉。
他等不是想睡觉,而是饿了,又没人来给吃的,他等只好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还能梦到自个儿还在赵府时,那吃喝不愁,不用忍饥挨饿的时日。
赵时中轻唤了两声朝砚,朝砚才悠悠转醒。
朝砚一醒来就看到近距离的赵时中,下意识地唤道:“郎君。”
声音气若游丝。
“别说话。”赵时中摸了摸朝砚的头,头发早就粘在一处,滑腻腻的,感受并不怎么好。
摸着摸着,赵时中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