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区 (第1/3页)
黑石矿区的早晨见不到太阳。
矿区夹在两座黑山之间,山壁高大陡峭,常年积着灰,遮着阳光。到了清晨,先亮起来的不是天色,而是矿棚外一排排老旧矿灯。
昏暗逼仄的小屋中,灰蒙蒙的光从铁皮缝里漏进来,落在已经醒来的陈执脸上。
他睁着眼,但没起身,习惯性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
排水槽里的水流声很稳,说明昨夜没有塌方。
远处三号井的牵引机还在转,声音发涩,像架发锈的提琴,说明能量卡见底,亟需更换。
还有细碎的落灰声,不轻不重,证明今天风不大,可以下矿。
听完这些,陈执才伸了个懒腰,从木板床上坐起来,看向挂在墙上的“窗”。
那其实是一幅画,只是画框做成了窗户的模样,这样每天起床时,他都能看见“窗外”的风吹麦浪。
陈执已经来这里七年了。
经历了不少。
他见过矿井坍塌,迷雾哀鸣,见过脚下的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断裂,坠入深渊,唯独没见过矿区之外的天地。
他想出去。
奈何这次穿越不尽人意。
这是个卡牌的世界。
卡师地位崇高。
但跟他没太大关系。
他的身份是一名矿工。
人类的祖先发现火、使用火,在火中看见摇曳的“纹路”。他们将纹路复刻于特殊矿板之上,成功唤出一缕火苗,于是第一张卡牌就此诞生。
后来,人们又从风、水、矿物和生命中看见更多“纹路”,发现万事万物皆有其独特的韵律,他们研究、利用,将这些韵律命名为“法理”,最终发展成为一直延续至今的卡牌文明。
据说在矿区之外的城内,那一幢幢摩天大楼,一辆辆酷炫的梭车,乃至整座城市,都是由卡牌构成。
作为一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陈执对这一切充满向往与好奇。
超凡力量对男人的吸引力,甚至大过18岁的清纯少女。
可是“矿工”这个身份过于拟人。
名字一旦录入矿区,一辈子都得在这干活,没有自行迁出的权力。
跟旧时代的奴隶差不多。
靠着自学一些基础法理、解构废卡,以及一次次从失败中汲取经验,陈执勉强提升了一点自己的地位和待遇。
他现在是黑石矿区唯一的补卡师,不必再每天下井。
但也仅此而已了。
补卡和制卡是两回事。
就像研发手机的和修手机的,前者是人才,后者是耗材。
现在的他顶多算个高级耗材,依然没有迁出权限。
而且因为下过井、接触过深层矿脉,也许知晓一些不该知晓的东西,矿区总管不会轻易放走这里的任何一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他。
黑石矿区的管理很严格,像地球上的监狱,平时无法与外界联系。
信件要经过审查,工资也只能通过企业指定渠道汇给城里的家人,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能。
但今天,他或许有个机会。
……
陈执收回思绪,下床洗了把脸。
他这间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一只装废卡的木箱,以及墙上一排挂钩,上面挂着两件缝补多次的外套。
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嵌在里面的能量卡有几道裂痕,卡面已经磨得发黄。
昨晚睡觉之前,这张卡都还剩一格半的能量,现在只有半格不到了。
“又被偷了半格。”
陈执伸手摸了摸卡,卡片略微发热。
他将能量卡取下来,翻到背面,看了眼卡背边缘。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划痕,像是用劣质吸能针扎出来的,手法粗糙,多半出自隔壁某个棚子的孩子之手。
半格能量值不了多少钱,但够夜里的灯多亮上几个小时。
在矿区这种地方,有光才睡得安稳。
尤其是对于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而言。
黑暗会让他们想起自己被埋在矿井下的经历,久久无法入眠。
陈执将卡片插回卡槽,披上以前下井时穿的外套,推门出去,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屋外已经有人排队,等着他起摊。
矿工们裹着厚厚的布衣,脸上是洗不干净的矿灰。
有人嘴里叼着饼,有人低头咳嗽,还有几个年轻矿工蹲在路边,用手指拨弄着一张卡牌。
那是最便宜的娱乐卡牌,里头封着两只低级矿虫幻影,撞来撞去。
类似于斗鸡。
虫子每撞一次,卡面就亮一下,谁输了谁就得付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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