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砸出来的真相 (第1/3页)
话说林灼华那根铁棍砸下去,沈家大院里那叫一个满地狼藉。嫁妆箱子裂的裂、碎的碎,红绸缎子刮得东一条西一缕,跟年关杀完猪的案板似的。马小姐蹲在台阶上,看着自己那套攒了三年才备齐的“百子千孙”嫁妆化成了一地破铜烂铁,嘴一撇,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是真哭了。
不是装的,不是矫情,是从小到大头一回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把她最值钱的体面给砸了。马小姐在泰山脚下横着走惯了,谁见了她不叫声“马姑奶奶”?今儿倒好,撞上个比她还能横的,手里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棍子比她还硬。
“你……你赔我!”马小姐哭着喊,嗓子都劈了。
林灼华扛着铁棍,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赔啥赔,你那些箱子搁这儿碍俺眼了,俺替你收拾收拾,你该谢俺才对。”
“你——”
马小姐气得直跺脚,却愣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身后那群丫鬟婆子早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沈家的家丁也一个个往后缩,谁也不敢上前招惹这位姑奶奶——方才那一棍子下去,青石板都裂了三道缝,这要是砸在人脑袋上,那还不得开了瓢?
场面正僵着呢,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月亮门后走出来。他穿一身石青色锦袍,腰系白玉带,面容方正,两鬓微霜,眉眼间自有一股威势。正是马家家主、马小姐的亲爹,马明远。
马小姐一见亲爹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眼泪淌得更欢了,指着林灼华哭诉:“爹!她砸了女儿的嫁妆!全砸了!那对龙凤金镯是祖母传下来的,那套点翠头面是女儿托人从江南买的,全叫她给毁了!”
马明远没接话,只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灼华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来,不是恼怒,不是审视,倒像是……在找人。
林灼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看啥看?你闺女先惹俺的!她骂俺‘野丫头’,还说要叫人打折俺的腿!俺砸她几个箱子咋了?俺还没砸她人呢!”
马明远还是没说话,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林灼华跟前。他比林灼华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鼻梁,又从鼻梁扫到下巴,越看,神色越古怪。
“你……”马明远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你娘叫什么名字?”
林灼华一愣:“俺娘?俺娘叫林……林翠娘啊。”
“林翠娘……”马明远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像在思索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抓住林灼华的肩膀,“你娘可是左眉梢有一颗红痣?笑起来嘴角有个小酒窝?说话带胶东口音?”
林灼华被他抓得一愣,下意识道:“你咋知道?俺娘左眉梢是有颗红痣,跟朱砂点上去似的,俺小时候老拿手指头去抠,娘说抠掉了就不漂亮了……”
马明远听完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像……太像了……”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仔仔细细又打量了林灼华一遍,声音都带了哭腔,“你长得跟你娘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灼华懵了。
马小姐也懵了。
满院子人都懵了。
阿绿从林灼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绿毛炸着,小声问:“姑奶奶,他咋哭了?”
“俺哪儿知道!”林灼华心里也直打鼓,嘴上却硬,“老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俺娘就是渔村一个寡妇,成天补渔网、腌咸菜,哪能跟你马家扯上关系?”
马明远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娘不叫林翠娘。她叫马明薇,是我嫡亲的妹妹。”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灼华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被人拿擀面杖从耳朵眼里捅进去搅了一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像堵了块年糕,半天没吭出声来。
马明远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了些:“二十三年前,我妹妹明薇突然失踪。家里找遍了整个泰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爹娘急得白了头,报了官府也没用,最后只当她是遭了歹人害了性命。可只有我知道——她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林灼华嗓子发哑,“她为啥要走?”
马明远苦笑一声:“因为她身上流着马家最不该流的那一脉血。”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灼华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上,顿了顿,才接着道:“马家祖上出过一脉异人,血脉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引眉’之力。这血脉不常觉醒,可一旦觉醒,便能望气补天、通阴阳、镇邪祟——听着风光,对不对?”
林灼华心口猛地一跳。
引眉血脉。这四个字,她不是头一回听见。眉引老头跟她说过,她娘跟她说过——虽然她娘说的时候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是个雨夜,娘蹲在她跟前,握着她的手,说“灼华,你记住,你身上流的血,跟别人不一样”。
当时她太小,只当娘是哄她玩的。后来娘走了,这话就烂在了她心里,她从不跟人提。
马明远不知道她心里翻江倒海,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可这血脉也是催命符。二十三年前,江湖上突然传出消息,说‘引眉一脉’现世,得之可补天裂、可窥天机。各路牛鬼蛇神闻风而动,明的暗的,全冲着马家来了。爹怕明薇出事,连夜把她送去胶东一个远房亲戚家避风头,改名换姓,叮嘱她这辈子都别回泰山。”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明薇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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