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关是个大迷宫 (第1/3页)
甬道尽头那丝微光,不是出口,是一面镜子。
准确地说,是一面巨大得吓人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青光,像大户人家厅堂里立着的穿衣镜,只是大得离谱,足足有三丈高,两丈宽,镜框上雕着缠枝莲花纹,边角已经锈得发黑。
林灼华站在镜前,看见镜子里映出自己那张被桃花蛊咬得满头包的脸,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谁家的镜子,照得人怪丑的。”
沈玉郎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往后缩了缩:“别乱说话。这镜子……不对头。”
“咋不对头了?”
“它没照出我。”
林灼华一愣,转头看沈玉郎。他站在镜前,可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旁边空荡荡一片,仿佛沈玉郎根本不存在。
阿绿也凑上来,镜子里倒是有他——一团绿毛,正咧着嘴傻笑。他乐了:“姑奶奶,镜子照俺了!”
“你高兴个屁。”林灼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这地方有古怪。”
老叨飘在最后面,难得没插嘴,只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我跟你讲啊,这地方,是当年你娘闯过的九幽第二层——情关。”
“情关?”
“就是照人心底执念的镜子迷宫。进了这关,镜子里照出来的,全是你心里头最放不下的事。”老叨的声音难得正经,“你娘当年走到这儿,可是吃了大苦头。”
林灼华心头一动:“俺娘她……”
“她闯过去了。”老叨打断她,又补了一句,“但也差点没出得来。”
林灼华沉默了片刻。她想起自己隐约记得的“好像姓马”的念头,又想起那张发黄的纸条上娘的字迹,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她没再追问,只哼了一声:“俺娘能过,俺也能过。”
说完,她一脚迈进了镜面。
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涟漪,她整个人被吸了进去,眼前一花,再站稳时,四面八方便全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立着,镜面彼此映照,形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通道。她回头一看,沈玉郎、阿绿、老叨都不见了踪影。
“喂!”她喊了一嗓子。
回声在镜阵里荡来荡去,像有七八个人在学她说话。她骂了一句粗话,硬着头皮往里走,每走几步就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镜子里晃来晃去,乱蓬蓬的丸子头、腰后别着菜刀、手里攥着灼华棍,倒是挺精神。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发现前面一面镜子里有动静——
镜子里映着一片火光。
那不是她的影子。
镜面里是一座破旧的渔村,她认得,那是她从小长大的胶东渔村。只是此刻,渔村被火光吞没了,茅草屋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冲上天际。而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一个女人正被火焰围住,火舌已经舔上了她的衣角,她在火里挣扎、翻滚,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灼华——!”
那声音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林灼华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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