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九层是扇门 (第1/3页)
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攥着一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铁疙瘩,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肘子里钻。林灼华低头瞅了一眼,银白色的钥匙面上刻着“九幽”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跟村口王老二家那瘸腿驴踩出来的脚印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货。她拿大拇指肚蹭了蹭,想搓掉上面的锈,结果越蹭越亮,最后亮得跟刚出锅的糖葫芦上那层糖皮一样,晃得她眯起眼。
“这玩意儿真能开门?”她把钥匙举到眼前,对着头顶那片碎星星照了照,钥匙面反出一层幽幽的冷光,把那两个歪字映得跟活过来似的,在光里扭了扭身子。她心里打了个突,赶紧把钥匙放下来,转头冲蹲在旁边的沈玉郎问,“你瞅瞅,这钥匙上头是不是长了张脸?俺咋觉得它刚才冲俺笑了?”
沈玉郎正拧着袍角上的水,听了她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半截湿袍子扯下来。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在水汽里白得跟纸糊的灯笼似的,眼下一圈青黑,显然是这趟秘境走下来没睡过囫囵觉。他拿天眼通扫了那把钥匙一眼,金光在瞳仁里一闪而过,随即皱起眉头:“没有脸。但上头的灵气……不对劲。”
“咋不对劲?”林灼华把钥匙往手心里一攥,警惕地退后半步。
“像是活的。”沈玉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是说它有灵智,而是……它身上的气息跟这整片星空是一路的。你拿了它,等于拿了这方天地的一把命脉。”
林灼华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命脉”这两个字她听明白了——合着这钥匙不是个死物,是这星阵的心尖子。难怪菜刀劈了那颗星,钥匙才掉出来。她低头瞅了瞅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点星光碎末,亮晶晶的,像是刚从面粉堆里拔出来。她心里嘀咕了一声——这刀到底是啥来头,连星阵的阵眼都砍得动?可眼下不是琢磨刀的时候,第九层的门还等着她呢。
她握着钥匙往前走,脚底下那片星河没再塌,反而在她踩过的地方泛起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像踩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上。阿绿跟在她身后,绿毛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的星辉,走一步掉几颗,跟下雪似的。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瞅那片星空,嘴里嘟囔:“姑奶奶,俺觉得这地方比咱村后山那片坟地还瘆人——坟地好歹是死的,这儿……这儿像是活的。”
“废话。”林灼华头也不回,“哪个阵眼是死的?死了还能困住咱们?”
“可俺觉得……它不像是想困住咱们。”阿绿挠了挠绿毛,难得地动了回脑子,“它要是想困人,干啥还给咱一把钥匙?直接让咱在里头转悠到死不就完了?”
林灼华脚步顿了一下。阿绿这话糙理不糙——星阵要是真想困死他们,压根不用给钥匙,让那颗星永远够不着就得了。可它偏偏让菜刀劈了阵眼,又吐出一把钥匙来,像是……像是故意放他们走。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攥钥匙的手指头关节泛白。
“别想那么多。”沈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喘,“是局也得走,不是局也得走——咱都到这儿了,还能回头不成?”
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袍子下摆还滴着水,脸上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她咧嘴一笑:“你这话说得在理——回头是岸,可岸在哪儿?还不如往前走走看。”
第九层的门果然就在星空的尽头。
说是门,其实更像是一整块从天地间长出来的石壁,通体乌沉沉的黑,表面光滑得连道纹路都找不着,要不是正中央嵌着一个拳头大的锁孔,林灼华差点以为那就是一面墙。锁孔周围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跟她之前在石门上见过的那套“眉引”二字周围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刻的。
她握着钥匙站在门前,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这扇门比前面八层任何一道门都来得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道关卡,倒像是一口井,井口黑洞洞地张着,等着她往里跳。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他正拿天眼通扫那扇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又看了一眼阿绿,他缩着脖子躲在沈玉郎身后,绿毛根根竖着,活像一只吓炸了毛的大猫。
“姑、姑奶奶……”阿绿的声音发颤,“这门……门缝里没风吧?俺咋觉得……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瞅咱?”
林灼华被他这话说得后脊梁一凉,下意识往门缝那儿瞅了一眼——门缝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哪来的眼睛?她咽了口唾沫,把钥匙举起来,对准锁孔,又停住了。
“玉郎,”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说这钥匙插进去,门开了,后头是啥?”
沈玉郎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让俺插?”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稳下来,“钥匙是星阵给的,星阵是九幽秘境的一部分——它不会给你一把开不了门的钥匙。”
林灼华握着钥匙的手,慢慢稳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往前一送,插进锁孔。严丝合缝,像这锁孔天生就是照着这把钥匙打的。
她拧了一下。没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她心里一急,手上使了三分蛮劲,钥匙纹丝不动,反倒是锁孔周围那圈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像是一圈活过来的火苗,顺着石壁往外蔓延。她下意识想拔钥匙,手却被一股力道吸住,动弹不得。
“别拔!”沈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罕见的急切,“它在认你——你让它认完!”
认我?林灼华心里骂了一声——合着这破门还得先认个亲?她咬着牙,感觉那股力道顺着钥匙往她掌心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缝里摸了一遍,从指尖摸到肩膀,又顺着脊梁骨往下走,摸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攥紧钥匙,手心渗出一层冷汗,正想骂两句壮壮胆,那锁孔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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