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官升三品! (第3/3页)
的规矩?”
章衡笑了:“我不动他的规矩,我只在我的职权里,用我自己的法子办他的任务,等抓出问题了,那就不是他说了算。”
于兼眼睛亮了:“你是要用新法子,把那些账里的假东西逼出来。”
章衡道:“他们自己会跳,只要我的表能让数字对不上,藏不住。”
于兼说道:“可是这计算量非常巨大,我的算学能力一般,我能帮你做什么?”
“找几个人,最好是得罪过陈勉那种,长期被打压的。”
于兼点头,转身去了,他知道章衡要干嘛了,不一会,于兼带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户部清吏司主事宋远,寒门出身,三十出头,生得精瘦,于兼说他来户部八年,是实打实做出来的,只因性格不攀不靠,常被陈勉压着。
另一个是书吏方敬,去年才进户部,二十来岁,眼明手快,擅长算学,也是看不惯陈勉平日工作风格的员工。
章衡把西偏厅当作公事房,关起门来,直接对三人道:“从今日起,凡经手屯田钱粮,都要用新式账表,每一笔银子,横写来源,纵写去向,中间画一道流线。哪条流断了,就是哪笔账有问题。”
章衡边说边在纸上画。
宋远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世子这法子,像把账变成了图,可户部旧档全是字,要改成这样,怕是得重新誊抄。”
“不忙誊。”章衡道“先拿陈尚书给的那份卷宗试,你们照我说的,把每份呈文里的日期、数目、名目、经手人摘出来,填成表,一个字都不要漏,有数就写数。”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从0到9的数字符号。
“这是数字新写法,写起来快,看起来清,算总数,尤其方便。”
宋远试写几个眼睛就亮了:“这比汉字好用多了,尤其大数目,不用满纸数逗点。”
方敬也道:“小的头回见这种写法,若真能推行,抄账至少快三倍。”
章衡道:“于兼,你带着他们先做起来,后面我再教你们算数。”
于兼点了点头,帮章衡做事他非常有干劲。
接下来两日时间,章衡没去工部,就一直在户部待着、
他到户部,只带宋远和方敬按新表重做卷宗。
慢慢的章衡就听到外头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
“陈尚书让世子查账,世子倒好,关起门来画格子。”
“听说连旧账都没翻几页。”
“怕是不敢查吧。”
这些话,章衡当听不见,章衡在这两天认全了在户部办公的所有人,上到各司主事跟底层官吏,章衡都抽空将他们的各人履历记住了。
他知道,新法子一旦做出来,就再没人能拿账乱来搪塞他。
文会当日,第一张三方流表终于出来了。
工部请款、户部拨付、州府实领,三栏并排。
每一笔都标着日期和经手人,章衡只看了一眼,就看出六处日期倒挂,有三处数目错位,其中两笔工部款子,户部拨出的银子比工部请的还多。
他指着表,对宋远和方敬道:“这多出来的银子不可能凭空产生,他们不是账乱,而是故意把数拆到几个表里,分开看都平,合起来就多一块,旧法子只能对单张,所以查不出来,新表把几方连成线,这种账就藏不住了。”
看着这张表,宋远直接说道:“我进户部五年,也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查法。”
“直白不好吗?”章衡反问道。
宋远深吸一口气:“好,那是再好不过。”
于兼也激动道:“世子,这法子若推行下去,以后那些贪官做账就难多了。”
于兼所求就是做这种实事,而不是在那里虚度光阴。
章衡却没那么兴奋。
他心里清楚,这还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硬仗则是让这法子站到乾帝面前。
只有天子点头了,这套新规才算真正入了户部,否则,等陈勉缓过劲来,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这表推行压了下去。
“先别急着夸,这点东西还不足以动户部的老规矩,你们继续把这案例做扎实做漂亮,然后今晚带去文会。”
于兼一愣:“今晚的文会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章衡说道:“杨阁老、江学士都会去文会,文会有论政环节,我把这表带上,若有机会就让他们品鉴一番。”
文会上有些政务可以当众讨论,有些不行,章衡这些新式记账法就是可以的类型。
于兼瞬间明白了:“你是要让文会上那些内阁大学士替你推行这新法子?”
“他们不会越权干涉户部内部之事。”章衡道,“但只要他们觉得有用,传到陛下耳中就行。”
户部这边最大的是陈勉,章衡不能越过他去找内阁或者乾帝推行新法,但内阁那边可以了解户部这边的情况,将此法传到乾帝耳中,乾帝主动来过问,章衡就可以继续推进了。
流程、规矩,不能仗着身份越过这些。
方敬小心翼翼道:“世子,那我们再多赶几张表出来。”
章衡点头:“赶,但不要错。”
于兼激动的点点头。
当天快下班的时候,章衡也带着新做的几页表和一份说明进了陈勉的值房。
“陈尚书,屯田钱粮互核的差事,我先做了个样,这是新式三方流表,工部、户部、地方,每笔钱的来去都连成一条线,目前只做了第一批,就查出三处数目不合。”
陈勉接过,逐页翻看,一开始他面上还带着笑,可越看,眉头越紧:“这表也新鲜。”
章衡说道:“新鲜是次要的,关键是这法子一旦推开,以后州府解送、户部拨付、各库支放,都要按这格式报,到年底对总账,不用再派一堆人埋头翻半年,该断的线,一眼就能看见。”
陈勉没有马上接话。他当然知道这表对户部意味着什么,若这法子真被上面采纳,户部许多人的饭碗,可就没以前好端了,那些靠乱账吃饭的人,以后想再做手脚,难如登天。
陈勉努力挤出微笑:“世子这法自然是好的,只是户部旧档如山,一时间都改成新表,怕是不易。”
“不用一下全改。”章衡道:“只是我手上这差事先用新法,等做出样子再谈推开,陈尚书以为如何?”
陈勉还能如何?
差事是他自己给的,章衡又在职权范围能做事提升工作效率,如今章衡没查他的人,没参他的官,只拿了一套新法摆在这里,他要反对忽悠就显得心里有鬼,明日章衡估计就敢将这表放在乾帝桌面上。
“便依世子。”陈勉道。
章衡起身,拱手告辞。
出了门,于兼低声问:“他现在应了,但后面怕是要想法子弄你。”
章衡点了点头:“所以更要快,只要等这表在御前露了脸,他再想压就晚了。”
他站到檐下,望着外头黑压压的户部各司:“这户部,以后不会只姓陈。”
于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陈勉站在值房窗后,看着章衡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忽然有些不安。
这个皇孙和以前那些来户部混日子的完全不一样,有点难缠。
从户部出来之后,章衡立刻拿出自己的绣衣卫令牌,吩咐赵大:“你去吩咐绣衣卫六处,让他们对陈勉进行全方位监视,尤其是看他平日里生活开支用度如何。”
绣衣卫的职责就是监视百官,章衡看这陈勉肥头大耳的样子就猜测他有点问题,看看能不能抓住什么把柄,一举扳倒他。
“世子,世子妃说她们从府里直接去文会了,您下值之后直接去那边就成。”赵小甲过来汇报,林诗韵是方秉文学生,而沈婉婉是黄鹤楼老板,两人都需要早点去帮忙。
“嗯,出发。”
章衡带着资料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