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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医馆日常

    第3章 医馆日常 (第2/3页)

取方式、防腐剂的添加……那些知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一翻搅起来,浮到水面上闪着光。她以前读过一篇关于古代外用制剂改良的论文,作者详细对比了几种传统基质的理化性质,提到了精炼猪脂、羊毛脂和蜂蜡的配比,以及如何用少量的干燥草药粉末替代煎炸提取以保留更多的挥发油成分。她还记得蜂蜡在常温下的可塑性,记得它和油脂混合之后能形成的半固体的稠度,那种质地比纯粹的猪脂要稳定得多,也不容易变味。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堆放蜂巢残渣的角落。沈翁养了几箱蜜蜂在后院墙根下,取蜜时割下来的老巢脾通常弃置不用,秋苹这几天见过铁牛把它们扔进灶膛里当柴烧,每次烧起来都有一种甜腻的焦香。她捡了几块颜色暗黄的巢脾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蜜蜡的甜香里混着一丝微妙的花粉气息。

    “铁牛,“她喊住正经过廊下的少年,“你帮我烧一锅水,要滚的。豆子,你去前头药柜里把乳香、没药、白芷、当归这四样各取三钱来,还有麻油,灶台底下那坛麻油,给我舀半碗。“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但阿苹姐这些天做事有板有眼,师父也总说让她放手去试,便各自去了。秋苹把那几块巢脾掰碎了放进陶碗里,浇上滚水烫洗了两遍,融去了残余的蜜糖和杂质,捞出巢脾碎块,搁在干净的麻布上吸干水汽。然后她将洗过的巢脾放进一只小铁锅里,隔水慢火加热,巢脾渐渐融化成一锅淡黄色的、澄澈的蜡液。她用细麻布过滤了两遍,滤去黑褐色的杂质和细小的虫尸残骸,得了一小碗纯净的蜂蜡。

    那边麻油已经烧到了微沸,她把乳香、没药、白芷、当归四味药研成的粗粉倒进油里,小火慢炸。乳香没药的树脂香气最先溢出来,辛辣而温暖,接着白芷的清冽和当归的甘醇也跟了上来,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后院。铁牛蹲在灶台边拉风箱,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鼻子:“阿苹姐,这味道比师父熬的膏子好闻多了!“

    秋苹没有答话,专心盯着油面。炸到药粉变成焦黄色、不再冒气泡时,她用细笊篱把药渣捞出来,压榨干净残油,然后将炼制好的麻油倒进那碗蜂蜡里,趁热搅拌。蜂蜡在油温中迅速融化成一体,呈现均匀的、琥珀色的半透明溶液。她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撮干燥的草药粉末——这回换成了黄连和黄芩的细粉,各约两钱,作为天然的防腐和消炎成分——搅拌均匀后,把整碗药膏端到阴凉处静置。

    等到傍晚时分,那碗药膏已经凝固成软硬适中的淡黄色膏体,表面光滑,带着草药和蜜蜡混合的、沉稳而清新的香气。秋苹用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膏体在体温下微微化开,细腻而均匀地延展开来,吸收得也快,不像纯猪脂做的那种带着油腻的浮感。

    三天后张屠户来换药。沈翁替他拆开旧布条,清洗伤口周围血痂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他眯着眼凑近了看,那三道寸长的刀口边缘已经收拢了,新生的淡粉色肉芽从底部长出来,整整齐齐的,周围没有红肿、没有脓液,干干净净。张屠户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惊喜地“哟“了一声:“这才三天?往年我身上挨了刀子,少说七八天才能见着这光景!沈翁,您这手艺见长啊!“

    沈翁没有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秋苹。秋苹局促地绞着手指,目光在沈翁和那伤口之间来回跳。沈翁慢慢直起身来,用布巾擦净手上的药膏残迹,然后把秋苹叫到后堂。帘子一放下来,他的脸色就变了,不是怒色,而是一种复杂的、掺着惊异和探究的神情。

    “那膏子是你做的?“

    秋苹点点头。

    “方子从哪来的?“

    秋苹心里早有准备,这些天她反复想好了说辞。她垂着头,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是前几日夜里做梦,梦见母亲。母亲在我幼时,曾用蜂蜡和麻油调过一种药膏,给我们姐妹几个擦冬日皴裂的手足。我模模糊糊记着那个法子,就试着用在了外伤药膏上。那四味药是想着活血化瘀、排脓生肌的理儿配的,当归活血,白芷排脓,乳香没药散瘀止痛,又加了黄连黄芩防着伤口热毒……“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牵强——一个逃难来的孤女,母亲纵使懂些制药的土方,也不至于这般精深。可她知道,在这个时代,解释不通的事情推到“梦授“或“家传“上,总比推到“两千年后的实验室“上要安全得多。

    沈翁沉默了很久。秋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洗不掉的药渍。她听见沈翁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阅尽了世事之后不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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