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人的设想 (第3/3页)
但千代知道，那只是躯壳在动。
那个曾经冷酷务实、严苛偏执，敢用磁遁砂金压制暴走守鹤的四代目风影，已经死在了那片灰白色的尘遁领域里。
他的精神层面，已经被树人那不讲道理的尘遁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现在的罗砂，虽然能呼吸，能说话，能像正常人一样坐着，但他的灵魂已经是一具空壳。
他不会再有愤怒，不会再有野心，不会再有作为影的担当。
他只会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行尸走肉般度过余生。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村子的存亡之际，如果有一名领袖站出来，或许还不是那么糟糕。
但……
罗砂已经彻底废了。
这是千代将他从战场上带回来，足足三天时间验证的结果。
四代目风影位置……或许……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悄悄将营帐的叶仓叫出来。
“罗砂，你就把影位交给叶仓吧。”千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罗砂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千代，又看了看旁边惊喜交加的叶仓，仿佛在看两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张开干瘪的嘴唇，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枯骨。
“是……千代婆婆。”
没有不甘，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既生砂，何生树人”的怨念。
因为他已经连产生这种情绪的资格都没有了。
千代不留痕迹地望向叶仓，点了点头。
“以后，你就是村子新的四代目风影了。”
“真的？”
叶仓呼吸一窒。
梦寐以求的位置就这样摆在面前，让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临危受命也是不得已，罗砂已经彻底废了。
自己老矣，砂隐村终究还是要有新的领头人，整个村子，有能力的，也只有叶仓了。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战争中，她在阻挡波风水门上做出了不少的贡献。等到回村后，安排上忍投票走个过场，新的四代目风影，就已经确定了。
“多谢千代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叶仓惊喜的开口。
营帐中，听到她们对话的罗砂，只是静静地坐着。
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落满灰尘的雕像。
千代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营帐中，只剩下罗砂一人。
坐在阴影中。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操控砂金、如今却连茶杯都端不稳的手。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悔恨。
只是这具残破的躯壳，在察觉到主人已经彻底消失后，本能地……排出了一点多余的水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