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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自污纨绔,假面相生

    第7章 自污纨绔,假面相生 (第2/3页)

交际,也始终围绕军务时局、军政公务展开,往来宾客皆是军中同僚、军政官员,宴席简约克制、素雅得体、从不铺张奢靡。可自民国十六年八月这场变局之后,整个汉口上流圈子,悄然传开一条轰动性消息:唐家四公子,彻底变了。

    唐生明开始大肆置办奢华酒宴、广邀宾客、夜夜笙歌、通宵宴饮。唐公馆夜夜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宾客云集、车马盈门,丝竹之声昼夜不绝、喧闹不休。

    他刻意放开交际圈层,打破往日军政圈层的局限,宾客来路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在职军政官员、洋行外籍买办、沪上远道而来的名伶戏子、租界富商巨贾、汉口本地交际名媛、各界闲散名流,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圈层正邪、无论品行优劣,但凡愿意登门赴宴、闲谈风月,他一概热情接纳、盛情款待、毫无门槛。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堆积如山、极尽奢华,进口洋酒、西式餐点、地道湘味名菜、南北珍馐摆满长长餐桌,顶级雪茄、进口香烟、精致茶点随意取用、不限损耗。唐生明出手阔绰、挥金如土、毫不吝啬,举手投足皆是顶级纨绔的张扬奢靡,全然不见半分军人将领的沉稳克制。

    往日军政议事、圈层聚会之上,唐生明总会认真研讨军务、剖析时局、畅谈民生、规划防务,谈吐有度、见解独到、沉稳干练。可如今,只要宴席之上有人胆敢聊起军政时局、党务政务、肃政清异、朝野纷争,他便立刻抬手打断、笑着摆手岔开话题,绝不沾染半分敏感话题。

    “打仗戍边、政务纷争、朝堂博弈那些琐事,有我大哥坐镇中枢,还有各位长官费心操劳,轮不到我一个闲散子弟操心费力。”

    他端着透亮玻璃杯,杯中琥珀色洋酒轻轻摇晃,酒液流光晃动,映着他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慵懒笑意,语气轻浮散漫、毫无章法,“今夜只谈风月雅趣、不谈家国政事。诸位尽兴,只管饮酒享乐!”

    若是有人不识趣,执意追根究底,追问他对当下肃政大局、朝野变局、新旧思潮的看法,唐生明便打个哈哈、敷衍糊弄、一笑置之。要么顺势扯开话题,聊租界舞厅的新式舞曲、戏班名伶的唱腔身段、汉口酒楼的特色佳肴、沪上新款洋装跑车、西洋新奇物件,绝不在任何政治、时局相关的话题上多停留半分、多说一字。

    他刻意用轻浮散漫、沉迷享乐、不问世事的姿态,彻底隔绝所有政治试探、避开所有敏感陷阱。

    某次酒宴之上,武汉卫戍司令部一位手握稽查抓捕实权的少将高官,刻意当众发难、精准试探,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谈笑自若的唐生明,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与审视:

    “唐团长,圈内人人皆知,早年你年少求学之时,与诸多新潮志士往来密切,深受新思潮熏陶。如今全城肃政、整肃朝野,肃清乱世异风,你就当真没有半分看法、半点感触?”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喧嚣热闹的酒席骤然死寂、鸦雀无声。满座宾客尽数停下举杯动作、终止谈笑闲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唐生明身上,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这位少将手握全城稽查生杀大权,问话看似闲谈,实则步步杀机、刻意挖坑。只要唐生明回答稍有迟疑、措辞略有偏差、态度稍有暧昧,便会立刻被扣上心存异念、包庇乱风、心怀不轨的滔天罪名,当场引来无尽祸事。

    全场瞩目、杀机暗藏、人人屏息。

    可唐生明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半分紧张、半分迟疑,眼底无半分波澜、无半分闪躲。他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烈酒尽数入喉,火辣灼烧的酒液划过喉咙,他将空酒杯重重搁置在桌面,发出清脆响亮的碰撞声,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得肆意张扬、毫无城府,仿佛听闻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

    “老兄说笑了!多少年的陈年旧账、少年往事,何必再提。”

    他摊开双手、姿态松弛、眉眼轻浮,一副全然不在意、懵懂无知的纨绔模样,语气随意敷衍、漫不经心:“年少懵懂、读书贪玩,年少轻狂之时,世间各类新潮学说、新鲜思潮,我都随手翻阅、听个热闹、图个新鲜罢了,哪里分得清什么是非对错、正邪流派。”

    “如今年岁渐长、看透世事,方才明白,所谓的救国理想、革新口号、家国空谈,皆是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空话废话。世事浮沉、乱世难测,说到底,都不如杯中醇酒、眼前风月、当下安乐来得实在。”

    他端起新斟的美酒,举杯环视全场,笑意轻浮、姿态放浪:“我唐生明胸无大志、无心政事、不求功名、不涉纷争,此生所求,不过及时行乐、安稳度日、逍遥自在罢了!”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立刻侧身招手,唤来一旁侍立的歌女,笑着吩咐对方献唱一曲江南小调,顺势将所有政治话题彻底斩断、完美扯开,转身再度与身旁宾客谈笑风生、推杯换盏,仿佛方才那场杀机暗藏的试探、紧张刺骨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半分。

    那位发难的少将目光沉沉、死死打量他许久,从他张扬轻浮、玩世不恭、毫无城府、毫无破绽的神态之中,看不到半分悲愤、半分隐忍、半分心虚、半分异样。满眼所见,唯有豪门纨绔的轻浮浪荡、贪图享乐、浑浑噩噩。

    极致的完美伪装,让他彻底无从下手、无迹可寻、无错可抓。最终只能收敛锋芒、压下疑虑,跟着讪笑几声、顺势作罢,再也不敢继续试探。

    酒宴散去、宾客离场,各路权贵名流三三两两走出灯火璀璨的唐公馆,私下议论纷纷、啧啧叹息、非议不止。流言蜚语如同风中野火,瞬间席卷整个武汉军政上流圈层,飞速蔓延扩散。

    “看吧,唐家四少爷终究是纨绔本性、难成大器。从前那副勤勉上进、心怀家国的模样,不过是少年一时兴起、装模作样罢了。”

    “唐生智何等雄才大略、铁血刚毅、一心家国、威震朝野,怎么偏偏亲弟弟是这般醉生梦死、荒废度日、胸无大志的浪荡子弟。”

    “靠着家族滔天权势、兄长庇护,轻松身居团长高位,手握兵权,却整日沉迷享乐、荒废军务、不问正事、不谙大局,当真浪费一身显赫家世、绝佳前程。”

    漫天非议、遍地流言、无尽叹息、层层鄙夷,尽数涌向唐生明。

    这些刺耳的非议、不堪的流言,一字一句传入唐生明耳中,他听闻之后,不恼不怒、不辩不争、淡然处之,甚至愈发放纵、加倍张扬、变本加厉地沉沦享乐,彻底坐实世人对他“堕落纨绔、荒废无能”的固有印象。

    自此,他彻底褪去严谨规整的军装戎装,日常频繁更换做工极致考究、面料名贵的进口西式洋装,西装笔挺、领带精致、皮鞋锃亮、仪表张扬。日夜频繁出入汉口租界顶级舞厅、奢华戏院、高端茶楼、名流会所,流连风月场所、混迹浮华圈层。

    舞厅之内,他出手阔绰、小费大方、毫不吝啬,与各路交际名媛、摩登女郎谈笑风生、肆意玩乐,夜夜狂欢至深更半夜、凌晨破晓,每每醉意醺醺、满身酒气方才返程归府。有时彻夜流连在外、通宵玩乐,干脆直接在外留宿,第二日日上三竿、晨光正午方才慵懒起身。

    军中公务、日常操练、防务值守、文书处理,能推则推、能躲则躲、能拖则拖,尽数交由手下副官代为处理,全然一副荒废军务、懈怠职守、无心履职的颓废姿态。

    麾下警卫二团的副官、参谋、基层官兵,人人都以为自家团长彻底沉迷享乐、荒废仕途、心性堕落、不问军务,纷纷暗自惋惜、私下感慨。唯有几位跟随他多年、深得信任、知晓些许内情的忠心老部下,满心焦灼、忧心忡忡。

    某日深夜,军务结束、四下无人,忠心副官独自入府拜见,神色恳切、语气焦急,忍不住直言劝诫:

    “团长,如今时局动荡、朝野肃杀、风声鹤唳,部队军务繁杂、防务吃紧、隐患重重。您连日夜夜外出应酬玩乐、荒废职守、疏于军务,军中上下非议渐多、闲话四起,极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借机发难,于您于部队,皆是大忌啊!”

    书房之内,四下寂静、无人窥探、无耳目之忧。唐生明脸上终日挂着的嬉皮笑脸、轻浮纨绔的伪装神色瞬间尽数褪去,眉眼之间的慵懒散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肃穆沉稳、深沉冷厉、凝重郑重。

    他抬眸看向眼前忠心耿耿、追随多年的副官,语气低沉郑重、字字恳切、句句厚重:

    “我心里自有分寸、自有布局、自有考量。”

    “当下乱世倾轧、人心险恶、官场浑浊、特务遍地。太过能干、太过上进、太过锋芒毕露、太过心怀理想,反而树大招风、招人猜忌、死得最快。很多事,我不能对你明言、无法对外细说,你只需牢记两点。”

    “明面之上,跟着我一同‘胡闹放纵’,军中公务例行应付、不出差错、不露头角、不逞强硬、低调蛰伏;暗地之中,心中底线一丝不松、分内职责一刻不怠、隐秘事务半点不漏。那些台面之下、不方便公开操办的救国琐事、隐秘差事、掩护事宜,我依旧需要你全力配合、暗中相助。”

    副官跟随唐生明年久、深知其心性沉稳、智计过人,瞬间听懂话语之中的深意,心中骤然一惊、豁然醒悟,立刻躬身点头、郑重应下,再不敢多言劝诫、随意质疑。

    可踏出书房、面对外人、身处人群之中,唐生明瞬间切换状态,再度换回那副玩世不恭、轻浮浪荡、醉生梦死的纨绔模样,毫无破绽、全然入戏。

    无人知晓这副堕落假面之下,藏着何等沉重的煎熬、何等隐忍的孤苦、何等滚烫的赤诚。

    无数个喧嚣落幕、深夜孤寂的时刻,他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浮华酒局抽身而归,褪去精致西装、擦去满身酒气、卸下层层伪装。喧闹散尽、宾客离场、公馆沉寂,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剩无边无际的孤独、压抑与沉重,将他层层包裹、死死裹挟。

    白日酒桌之上,他必须陪着各路官僚、特务、权贵虚与委蛇、假意逢迎、谈笑周旋,说着违心的轻浮闲话、刻意麻木的享乐论调,将心底的家国热血、救国理想、济世抱负死死压抑、彻底封存、绝口不提。

    耳畔时常传来无数热血志士被捕遇害、惨遭屠戮、含冤而死的噩耗,心底悲愤如火、剧痛难当、焦灼万分,人前却必须装作漠不关心、麻木淡然、毫无触动、只顾享乐的冷漠姿态。

    他无人倾诉、无人共情、无人理解、无人分担。满心家国大义、满腹救国理想、满身隐忍苦衷,只能独自掩埋、独自承受、独自坚守、独自前行。

    最让他心口刺痛、难以释怀的,是昔日一众志同道合、并肩前行、共谈理想的进步友人,纷纷被他这副堕落沉沦、醉生梦死的假面蒙蔽,误以为他在乱世肃杀、白色恐怖之下,彻底磨灭志气、放弃理想、随波逐流、沦为俗人,尽数与他疏远隔绝、断联绝交,甚至在私下鄙夷唾骂、讥讽诟病。

    被同道误解、被友人背弃、被世人唾弃,是他自污隐忍、以身入局、佩戴假面以来,最刺骨、最煎熬、最磨人的苦楚。

    曾有一位大革命时期与他多有交集、并肩奔走、同心济世的热血青年,侥幸躲过全城搜捕、数次死里逃生,冒险潜行、深夜登门,试图寻求唐生明的庇护与接济,寻觅一线生机。

    密室独处、四下无人、无外人窥探,那位青年望着眼前这位终日流连风月、沉迷享乐、荒废度日、不问世事的唐生明,眼底盛满了深深的失望、痛心与惋惜,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愤慨:

    “唐团长,如今山河飘摇、乱世沉沦、苍生流离、志士殉道,无数有志之人抛头颅、洒热血,拼死守护家国火种、奋力挽救乱世危局。你出身豪门、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得天独厚,本可挺身而出、尽力济世、庇护同仁、挽救时局,为何反倒沉溺浮华、随波逐流、自甘堕落、麻木度日?”

    “难道这一场漫天肃杀、遍地血腥,当真就磨平了你所有的志气、耗尽了你所有的理想、磨灭了你所有的风骨吗?”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冰针,狠狠扎进唐生明的心底,疼得他近乎窒息、气血翻涌。

    他心底万般酸涩、满腔悲愤、满心无奈,无数真话、万般苦衷堵在喉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多想告诉对方,自己从未放弃理想、从未背弃初心、从未麻木沉沦;多想告知对方,深夜暗中输送物资、倾力助力举义、拼死掩护同仁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可他不能说、不敢说、半句都不能泄露。

    乱世杀机遍布、密探无处不在,多说一句真话、泄露半分实情,便是两人同时送命、满门倾覆、火种断绝的灭顶之灾。

    万般隐忍、千般委屈、百般无奈,最终尽数化作一声苦涩淡漠的轻笑。唐生明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刻意摆出一副麻木世俗、玩世不恭、消极颓丧的姿态,语气冰冷淡然、毫无温度:

    “世道已然倾覆如此、大局已然破败至此,独木难支、孤掌难鸣,区区一人之力,又能逆转得了什么、改变得了什么?”

    “与其以卵击石、白白送命、徒劳无功,不如顺势而为、随波逐流、及时行乐、苟全性命。乱世之中,能好好活下去,已然是最大的幸事、唯一的奢望。”

    冰冷世俗、麻木颓废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那位青年心底最后的期许。对方满眼失望、彻底心冷,再无半分言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满眼悲凉、惋惜与疏离,匆匆拱手告辞、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满是决绝与失望。

    唐生明独自伫立庭院香樟树下,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凉意侵身。他久久伫立、一动不动,望着对方远去的落寞背影,心口堵闷难当、酸涩难忍、五味杂陈。

    他无比清楚,从今往后,在这位昔日同道、无数进步青年的眼中,自己已然彻底沦为一个贪图富贵、沉迷享乐、丧失志气、泯灭风骨、随波逐流的堕落纨绔、乱世俗人。

    这份无尽的委屈、刻骨的误解、沉重的骂名,他不能辩解、不能澄清、不能诉说,只能独自咽下、终身背负、默默承受。

    而比世人非议、同道误解更沉重、更刺骨、更让他煎熬的压力,来自至亲兄长、湘军统帅唐生明。

    唐生智治军严谨、性格刚毅、风骨凛然、一生重名节、守大义、秉赤诚,最看重家国操守、门风气节、立身品行。

    素来勤勉懂事、沉稳干练、知晓大局的亲弟弟,骤然从一个潜心军务、上进有为、心怀家国的青年将领,沦为汉口社交圈人人皆知、夜夜笙歌、流连风月、荒废职守、不问正事的浪荡纨绔。满城流言、遍地非议、漫天闲话,源源不断、日夜不休地传入唐生智耳中,让这位铁血将帅又气又急、满心忧虑、怒火难平。

    终于某日,唐生智忍无可忍,派人专程传讯,令唐生明即刻前往总司令部办公室见他。

    总司令部办公室肃穆森严、气场冷厉、氛围压抑。墙面悬挂着巨大的军事作战地图,桌面堆满堆积如山的军务公文、防务卷宗、军政报表,处处皆是军旅肃杀、严谨规整的氛围。连日操劳、日夜理政的唐生智,眼底布满细密血丝、神色疲惫冷峻、眉头紧锁不展,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沉的忧虑。

    当他看见自己的亲弟弟,一身精致考究的西式洋装、发型一丝不苟,身上还隐隐萦绕着淡淡的香水气息、残留着未散的酒气,满身浮华慵懒、全无军人锐气、半分不见肃整姿态,连日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压不住,一掌重重拍在厚重的办公桌桌面之上,响声沉闷震耳。

    “生明!你自己看看,你如今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唐生智声音低沉压抑、怒火暗藏、恨铁不成钢,语气满是失望与痛心:“从前你纵然年少顽劣、偶有贪玩,好歹心中有分寸、眼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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