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再无佳人 (第2/3页)
亲手处决两位叛国堂哥、肃清秦家二房三房所有附逆族人,于家国而言,是除奸扶正、大义无亏;
可于宗族血脉而言,是亲手斩断秦氏旁支,让一脉族人彻底绝迹。
哪怕明知他们卖国求荣、罪该万死,可骨血牵绊、自幼同族相伴的记忆,依旧让她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与荒芜。
秦昆泰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拭去女儿脸颊泪痕,掌心沉稳温热,褪去了方才手术台上的凛冽,只剩极致温柔的包容。
他看着奄奄一息、满心自责的女儿,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字一句为她解开所有心结:
“骄骄,你没有错。”
“秦家祖训,以人为本、济世安民,从来不是死守宗族私情,守的是家国大义,护的是天下苍生。
二房三房贪生怕死、叛国投敌,拿着国人的血肉换荣华,助日军屠戮同胞、炮制战火,他们早已背弃秦家列祖列宗,不配为秦氏后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悲凉,缓缓道出后续的内情:
“你二婶带着最小的堂弟,被送回了娘家钱家,脱离了秦家纷争,算是你二叔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秦骄骄猛地一怔,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茫然地望着父亲。
秦昆泰喉头滚动,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可你二叔、三叔,最后是死在了他们自己亲儿子手里。”
原来秦绍明和他堂弟二人投靠日伪之后,在伪政府内部争权夺利,又因为日军败亡、大势已去。二人互相猜忌、彼此构陷,为了保全自身,最终手足相残,不惜除掉对方父母。叛国的人,终究落得骨肉反目、家破人亡的下场。
秦骄骄浑身一震,怔怔地望着父亲,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
她亲手铲除了叛国的族人,可血脉里的牵连依旧让她心绪难平,听闻这般惨烈的结局,更是五味杂陈。乱世之中,善恶终有报应,可这份报应,终究是以最残忍的方式收场。
他轻轻抚过她苍白的手背,眼底满是疼惜与骄傲:
“我秦家,从未出过大忠大义之人,唯独你,以身赴险、以药破敌、以命护国。你保全了家国清白,守住了大房风骨,你是秦家最耀眼、最无愧的儿女。秦家不绝,你在,秦家便在。”
一番话,字字通透,句句宽心。
秦骄骄怔怔望着父亲,积压许久的压抑、自责、茫然尽数化开,泪水依旧流淌,却不再是愧疚悲凉,而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滚烫赤诚。
她闭眼靠在枕上,沉沉卸下千斤重的心理枷锁,安心休养伤势,静待山河彻底安宁。
沪上风波彻底落幕,日伪政府连根拔除,敌军司令部、枪药基地尽数化为焦土,盘踞东南半年的黑暗势力一朝覆灭。
沪城迎来久违的天光,可轰轰烈烈的光复大捷背后,秦家却彻底销声匿迹。
大房举家隐退,撤离沪上,转入后方休养,昔日声名赫赫的沪上秦氏药商,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
千里之外的绥安军营,闭塞沉闷,硝烟未散。
赵崇岳驻守西南,日日困于无爱的婚约与牛义守的处处掣肘,心境日渐阴翳孤僻。当沪上光复、日伪覆灭的战报传至军营,全军振奋,唯有他握着纸页,指尖骤然冰凉。
旁人皆欢颂大捷,唯独他心头巨震,莫名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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