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她的心上人 (第1/3页)
东院卧房内,安神香幽幽袅袅,淡浅的香气漫在屋中。锦被柔软蓬松,曼姝浑身仍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乏,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下来,一夜沉沉睡去。
沉沉梦境漫上来,周遭景物骤然变换,竟不是绥安少帅府。
眼前是东京郊外一处清静小院,木格窗棂,院中落着樱瓣,异国的风轻轻吹过。赵崇岳就站在她身前,一身简约和服,眉眼温柔,再无少帅的冷硬凌厉。他伸手紧紧将她搂入怀中,掌心温热,取出一支灼灼的玫瑰簪,缓缓替她簪进发间。
花香萦绕,他低头吻上她,耳边尽是低声缱绻的情话,二人相依,缠绵悱恻,岁月好似安稳无忧,没有战乱,没有密令,没有身不由己的重担。
可转瞬梦境陡转,场景又跌回少帅府的那间烛火厅堂。
他眼底染满委屈与幽怨,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声声沉沉唤她旧名:“叶子,你怎么这般狠心,非要将我推开。”
她望着他痛苦的眉眼,心口像被利刃绞住,伸手回抱住他,声音哽咽:“山宗哥哥,我别无选择。我必须迷惑敌人,只能假意将你推开。”
万般隐忍、委屈、不能言说的苦衷,全都困在梦里。眼泪无声淌落,她在睡梦中低声啜泣,肩头不住轻轻颤抖。
哭到喉头发紧,胸口一阵窒闷,猛地一声轻喘,骤然惊醒。
梦境轰然碎裂。
入目仍是少帅府东院的雕花床顶,安神香余温未散,眼角犹有湿痕,脸上满是泪痕。
窗外天光大亮,朝日的光亮透过窗纸,浅浅铺洒进屋。
一场大梦,半分成真不得。过往东京的旧时光,不过是虚妄幻影。现实之中,立场横亘,前路艰险,他们依旧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曼姝静静躺着,胸口起伏,久久没有动弹。梦里的温存还残留在感官里,梦醒之后,只剩满心荒芜与酸涩。
天色大亮,晨雾轻笼少帅府的青砖院落。
白花一早便守在了东院卧房门外。
赵崇岳昨夜特意传令,命她今日务必将曼姝留在府中,无论哄劝软磨,哪怕变相软禁,都绝不能让她踏出少帅府半步。这差事两头为难,一边是军令难违,一边是曼姝性子执拗刚烈,实在难缠,让她从头大到尾。
她立在廊下枯等,不过半个时辰,屋内忽然飘出细碎模糊的梦呓。
女子声音酸涩哽咽,带着熟睡中压抑不住的哭腔,一遍遍低低呢喃:“山宗哥哥……山宗哥哥……”
声声泣念,缠绵又委屈,藏着蚀骨的遗憾。
白花脚步一顿,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忍不住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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