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河畔闲话 (第3/3页)
,语气带着几分难解的困惑,缓缓开口。
“曼姝,有件事,我藏在心里许久,一直想问问你。”
曼姝握着酒杯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神色淡然无波:“少帅但说无妨。”
赵崇岳眸光深沉,望着窗外滔滔河水,缓缓道出心底积郁已久的疑惑。
“我时常做同一个梦,岁岁反复,从不停歇。梦里总有漫天血色,硝烟四起,还有一块通体暗沉、冰凉刺骨的黑玉。”
他侧首,定定凝着她的眼眸,字字清晰:“那块黑玉,我总觉得无比熟悉,像是曾日日佩戴,又像是……曾属于你。可我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半分相关过往。”
曼姝心口骤然一紧。
那块黑玉,是他们年少羁绊的见证,是东京河畔定情的信物,是八年前所有爱恨纠葛的开端。
是他失忆之后,唯一残留在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执念。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长睫轻颤,轻声敷衍:“许是少帅常年征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世上黑玉万千,不足为奇。”
见她刻意回避,赵崇岳并未作罢,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不止是梦。自打我从国外回国之后,身上便落下一桩古怪隐疾。时常头昏脑胀,心绪纷乱,尤其忌女子近身。若是身旁有女子,身上洒了西洋香水,我便会眩晕作呕,难以靠近。府中许多女眷侍从,都不敢轻易挨近我。”
说到此处,他抬眼深深望着曼姝,眉宇间满是不解:“唯独对你不一样。只有待在你身边,那股昏沉烦闷才会消散。旁人避之不及的亲近,于我而言,反倒安稳舒坦。”
这番话重重压在曼姝心上。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病症根源,仍是当年东京一别,强行抹去记忆留下的后遗症。异国归来,旧伤蛰伏,香水浓烈的气味会勾起他潜意识里残存的刺激,本能地抗拒所有陌生女子。
偏偏唯独对她,没有半分排斥。
曼姝端起桌上的清茶,茶杯微微晃动,以此掩饰心绪起伏,声音轻淡:“少帅许是归国一路舟车劳顿,旧伤未愈,才会这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有这般奇特的作用。”
依旧是这套疏离客套的说辞。
赵崇岳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低低叹出一口气,带着无奈,也带着不肯罢休的执拗。
“究竟是不是,我自己分得明白。”
他微微倾过身子,目光牢牢锁住她,嗓音低沉缱绻:“曼姝,你究竟对我隐瞒了多少。那些反复的梦境、这块黑玉、我身上这桩怪病,还有我遗失的那一段岁月,是不是件件都和你脱不开干系?”
包厢之内秋风徐徐,桂酒香气悠悠弥漫。
一人步步探寻,执着想要真相;
一人身负秘密,万般难言,只能步步后退。
中秋良辰,眼前河景如画,可横在二人中间的,是八年相隔,一段被强行抹去的爱恨过往。
曼姝沉默片刻,浅浅扯出一抹笑意,温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少帅,今日中秋佳节,不如只谈风月,莫要提起旧事,可好?”
好。”
赵崇岳干脆应下,眼底所有追问与执拗尽数敛去,只剩下漫开的温柔与几分狡黠的慵懒。
秋风穿窗,带着河面微凉的水汽,轻轻拂动曼姝鬓边碎发,珍珠耳坠轻轻摇晃,漾出细碎光泽。
他缓缓倾身,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靠近。白嫩的耳廓冒着热气,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醇厚磁性,呢喃入耳:
“那我可以一倾芳泽吗?”
曼姝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收缩,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般大胆直白的话。
还未等她回过神,耳畔又响起他带着笑意的轻语:
“风月风月,风月相和,才叫风月。”
滚烫的字句砸在心尖,暧昧肆意蔓延。
曼姝脸颊瞬间升温,心慌意乱之下,下意识伸手想要挪动椅子,往后退开些许距离,躲开他步步紧逼的亲昵。
可她刚微微一动,赵崇岳便抬手稳稳按住椅背,力道不重,却牢牢将椅子固定在原地,分毫不让她躲闪。
他垂眸望着她慌乱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平日里冷静自持、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的模样尽数褪去,露出难得一见的慌张窘迫。
赵崇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只觉得这样鲜活、真实、会害羞躲闪的她,实在好玩得紧。
过往她总是伪装温顺、故作疏离,滴水不漏,唯有此刻,方寸大乱,藏不住半分心绪。
他微微抬眼,定定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笑意更深,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逼进,也不松开,任由一室暧昧缱绻,缠绕在中秋温柔的晚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