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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山洞生活

    96 山洞生活 (第1/3页)

    转眼两日过去。

    土屋里的柴火日夜不熄,老妇人每日采来山里温性草药,捣碎了敷在秦骄骄身上的伤口;灶上常年温着米汤,由赵崇岳小心用木勺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这几日,赵崇岳几乎寸步不离床榻。白日里帮大娘挑水劈柴,干完活便回到床边守着;夜里蜷在火堆旁的草堆上,稍有动静便立刻起身查看她的气息;

    “崇岳啊,曼姝姑娘洗漱擦洗的事,交给我来吧。手脚、脸面、身子,我都能替她擦拭干净。若是由你来做这些,我怕她日后醒过来,会怪我。”

    “大娘,无妨。我同她已经成亲,她不会怪罪你的。”

    “那好吧。你手脚轻些,男子汉力气大,可千万别碰伤了她!

    “放心吧,大娘,我知道轻重!”

    秦骄骄本是上海世家千金,爱干净刻在骨子里。每天早晚,他会给她耐心擦洗脸,手脚。晚上,他在秦骄骄床边打起了地铺。

    底下铺一床破旧棉被,再盖上一床稍厚实些的被褥。他原想挨着她同睡,只是木床太过狭小,容不下两个人。能守在她身侧,就地而眠,他已然满心知足。

    傻宝儿也习惯了屋里多两个人,时常捧来几颗晒干的野山果,轻轻放在床边,小声念叨:“给客人吃。”

    秦骄骄一直沉在漫长的昏睡里,时而眉头紧锁,似是仍陷在坠崖那一刻的惊涛骇浪;时而又微微放松,唇角隐约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仿佛梦见了暮色之下,他为她插上金簪的那一刻。

    这日午后,外面的雪停了,一缕淡淡的阳光穿透云层,从土屋狭小的木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秦骄骄的脸上。

    她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境:她坠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沉梦。梦里她骑着战马,在乱世烟尘里不停奔逃,前路茫茫,无休无止。骤然脚下一空,她直直坠下悬崖,身体悬空,无尽下坠,不知深几万丈。

    良久,身子重重落地,周遭漆黑死寂,不见天光。

    耳畔嘈杂不休,哭喊声、审判声层层交织,无数人声一遍遍唤着秦骄骄的名字。爹娘的哽咽,赵崇岳的低唤,声声萦绕耳畔,清晰得刻骨。耳边还有细碎絮语不停缭绕,她茫然起身,一步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想寻到那些说话的人。

    不知不觉,她踏入一座幽深高阔的大殿。殿内暗沉肃穆,威压沉沉,逼得她不由自主屈膝跪倒。

    一道洪钟般的声响轰然落下,带着天道无上、不可僭越的威严:

    “秦骄骄,年二十八,上海人士。生性赤诚,善良正直,以身殉义,功泽一方。今赐寿六十年!来人!”

    暗处应声响起应答:“在!”

    “送归阳间!”

    话音落定,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将她托起。转瞬之间,场景骤变,她重回万丈崖边。

    劲风扑面,身形骤然被抛下。

    心口骤然剧烈怦怦狂跳,混沌的意识层层剥离,缓缓清明。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赵崇岳正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低声说着坎子崖山洞的事。讲他原本打算开春开荒,在崖下长久等候。看见睫毛颤动,他话语骤然顿住,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叶子?”他压低声音,屏息看着她。

    半晌,秦骄骄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片模糊,光影重重叠叠,好一阵子才慢慢聚拢。鼻尖萦绕着柴火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温暖干燥,不再是崖底冰冷刺骨的河水。

    她费力转动眼珠,目光一点点落在身侧那人憔悴消瘦的脸上。

    是赵崇岳。

    那张她离别前夜,还深深惦念着的脸。风霜刻在眉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沾满泥雪,正是连日在深山寻她的模样。

    秦骄骄嘴唇干涩,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微弱沙哑的声音,气息轻得像一缕烟。

    “山宗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赵崇岳攥紧她的手,指腹微微发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放柔声音,怕惊扰刚刚苏醒的她:“我来找你。在坎子崖底下寻了你六天,打算在山洞扎根,守着那条河。前两天到村里讨口粮,就找到了你。”

    她怔怔望着他,脑海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兵变,追击叛军,生擒马镇雄,湿滑的崖边,战马失蹄,万丈深渊扑面而来,冰冷河水将她裹挟,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我坠崖了……”她轻声呢喃,抬手想摸自己的鬓角,动作稍一用力,肋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由得蹙紧眉头。

    “别动,伤还很重。”赵崇岳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顺着坎子崖的暗河漂下来,被大娘和宝儿救起,昏迷快十天了。”

    这时老妇人听见动静,端着一碗温热米汤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醒了!可算醒过来了,真是老天保佑。曼大夫,你可把我们都担心坏咯。”

    傻宝儿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拍手:“客人醒啦!客人醒啦!”

    秦骄骄转头看向老妇人和那个一瘸一拐的青年,记忆慢慢浮现。她从前进山义诊,来过这个山沟,给大娘看过风寒,还给宝儿调理过身子。

    “大娘……宝儿……多谢你们。”她声音虚弱。

    “不用谢,不用谢,是宝儿眼尖,最先看见你漂在河上。”老妇人把米糊糊递给赵崇岳,“你来喂她吧,我去添点柴火。”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崇岳小心扶起她一点,垫上干草枕头,舀起一勺米糊糊,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秦骄骄慢慢小口吞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腹中。

    等喝下半碗米糊,她稍稍有了力气,抬眼看向赵崇岳,轻声问:“爹娘……还有政委他们,都还好吗?西南大局稳住了?蓝伊怎么样?”

    “西南安定了,马镇雄已经被枪毙,我埋葬的他,叛军尽数肃清。”赵崇岳慢慢同她说,“蓝伊活下来了,只是孩子没能保住。贺龙陪着她在绥安休养。政委信守承诺,会照看秦家二老,养老送终。爹娘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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