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除夕 (第3/3页)
红纸,眉眼弯弯:“有文雅的,也有接地气的,这除夕才算热闹。”
除夕,辞旧迎新。昨夜漫天大雪已然停歇,天朗气清,暖阳洒落,白雪反射着亮光,照得每个人心底都暖洋洋的。
厅堂里还留着方才写春联的热闹气息,仆人快步进来通报:“老爷,夫人,贺爷驱车已经到府门口。”
话音刚落,贺龙便迈着步子走进院内。秦骄骄伸手把蓝伊方才写好的那副春联仔细折好,收进布袋子里,转头吩咐身旁丫鬟:“把厨房备好的羊肉、鸡肉,一并送到蓝小姐的车上。”
“是,夫人。”丫鬟应声退下。
蓝伊微微蹙眉,轻声道:“骄骄,你们府上人多,不必这般破费……”
秦骄骄笑着摆摆手:“别客气,这副春联也一并带上。明日便是新年,我们还要到贺府登门拜年。”
蓝伊眉眼舒展,点头应下:“好,骄骄。”
贺龙神色恭敬,向着秦骄骄拱手:“多谢骄骄姑娘。”
秦骄骄轻轻颔首,目送二人转身往外走去。暖阳映在皑皑白雪之上,马车静静停在府门前,等待着启程。
目送马车缓缓驶离大门,秦骄骄立在廊下,望着雪地远去的车辙,轻轻叹了一声:“各有各自的团圆,有的人留不住。”
赵崇岳走到她身侧,温声宽慰:“叶子,蓝伊他们只是回去商议婚事,往后依旧是能够见面的。”
贺虎望着漫天晴雪,眼底带着几分怅然:“确实。若是大哥早些不在外,置下宅院,咱们三家人住在一起,该有多热闹。”
白花失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就你会说!”
一夜大雪初霁,天光清朗,暖阳铺落满地白雪,将贺府庭院照得素净明亮。贺龙自幼无父母至亲,偌大宅院素来清冷,唯有仆役各司其职,安静肃穆。
车马停稳,贺龙细心扶着蓝伊下车入府。一踏进正厅,看见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双亲,蓝伊多日压在心底的委屈顷刻翻涌。连日身体亏空、心绪郁结、无人可诉的酸涩齐齐涌上心头,她鼻尖一红,浅浅落了几滴泪,却也懂事,不曾大哭失态。
贺龙见她垂眸落泪,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侧,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耐心哄慰:“伊伊不哭,爹娘来了,往后再也没人让你受委屈。有我在,都过去了。”
他语气温柔,动作细致妥帖,一举一动皆是真心疼惜。
一旁的蓝父是乡里德高望重的乡绅,饱读诗书,谈吐儒雅,自带几分文人风骨。初见女儿落泪,又见她身形单薄、面色有些苍白,心底顿时涌上愠气,神色带着几分长辈的倨傲,面色沉了下来。蓝母亦是满心心疼,看着女儿消瘦的模样,眉眼间满是不悦。
蓝父端坐主位,语气端方雅致,带着淡淡的书卷哲理:“人生祸福相依,情缘亦是如此。始于心动,贵在坚守。小女自幼纯良温顺,向来不与人争,如今跟着你,身心俱损,可见你平日护持不周。”
贺龙沙场出身,性情耿直爽利,听不惯这般文绉绉的言辞,大半道理似懂非懂,却清清楚楚知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他不敢怠慢,身姿笔直,对着二老深深躬身,恭恭敬敬尽数点头:“岳父教诲,晚辈铭记在心,是我过错,绝不再犯。”
见他知错谦逊、待蓝伊温柔体贴,全无半分武人的蛮横傲气,蓝父夫妇心中的怒气渐渐消解,神色缓缓缓和。终究是看女婿人品心性,而非逞一时苛责。
气氛平和下来,蓝父便正色切入正题,商议婚嫁事宜:“今日除夕,我们远道而来,便是为你二人婚事。婚嫁乃人生大事,三书六礼、婚期酒席、彩礼规制,皆需一一妥当,不可潦草。”
贺龙抬眸郑重回话,思虑周全:“晚辈知晓礼数,绝不会委屈伊伊。彩礼、婚宴一应规矩,全凭岳父岳母做主,我尽数遵从。只是我大哥赵崇岳、二弟,开春也将筹备婚事,不如待春节过后,我们三家凑在一起,一同挑选黄道吉日,三桩喜事同办,也算乱世之中,一桩难得的圆满佳话。”
这番提议妥帖周全,既重情义又顾礼数,蓝父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雅致:“以前的绥安少帅赵崇岳与骄骄姑娘,我素来十分欣赏。秦氏二老教女有方,骄骄姑娘胆识过人、智勇兼备,实属难得。我听闻秦家二老如今也在绥安,今晚我便携内人登门拜访。”
他道出缘由,心怀敬重:“其一,敬佩秦家风骨,乱世之中,为保西南安定,不惜焚毁自家宅院,大义可嘉。其二,感念秦家仁善,数年前小女在上海求学,秦家屡次出资捐助女子大学,帮扶寒门学子,恩德绵长。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亲自登门致谢、拜会一番。”
蓝母轻轻拉住尚且微红眼眶的蓝伊,柔声安抚:“好了,贺龙心性诚恳、待你真心。秦家又是仁善之家,不会看你白白受委屈。往后你的日子,终是安稳顺遂。”
蓝伊靠在贺龙身侧,心底所有不安与委屈尽数消散,眉眼慢慢染上暖意。
厅外雪光灼灼,暖阳融融。一桩婚事,几番真心商谈,既有长辈的周全考量,亦有晚辈的赤诚相守,旧岁风霜尽数落幕,只待新春良辰,三喜临门,岁岁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