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管家 (第2/3页)
辞抗旨、苦苦哀求、以病推脱,毕竟远赴西境、永离京城,等同于彻底断送朝堂前路、沦为偏远废藩,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绝境。
可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靖王,竟如此平静淡然,坦然接下这道近乎流放的圣旨。
周临渊抬手,从容接过圣旨,指尖轻触明黄卷帛,眸底不起丝毫波澜,语气谦恭温顺:
“臣久病缠身、荒废数年,幸得陛下体恤信任,委以镇守边陲重任。臣定当鞠躬尽瘁、恪尽职守,安抚西境、稳固边防,不负圣恩、不负社稷。”
“三日内,臣定然整装启程,准时离京,绝不拖延圣命。”
字字恳切、句句恭顺,完美诠释出一位感恩圣恩、安分守己、毫无异心的闲散藩王姿态。
传旨太监心底疑虑尽消,连忙拱手笑道:“靖王深明大义、忠君体国,实乃社稷之幸!咱家回宫定然如实禀奏圣上,为靖王美言几句。”
“有劳公公。”周临渊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温润谦和。
传旨太监再无多言,见靖王已然接旨、应允启程,便不再停留,转身匆匆回宫复命。
庭院之内,终于重归寂静。
管家快步上前,满脸焦灼痛惜,低声急道:“王爷!您为何这般轻易接旨啊!西境苦寒凶险、远离京华,且无诏永世不得回京,这分明是圣上的流放之计、软禁之局!您久病体弱,如何能远赴千里、镇守蛮荒啊!”
府中其余下人也纷纷围拢上前,满脸忧心、愤愤不平。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圣上刻意打压、卸磨杀驴,借故将王爷驱逐京城、困死西境!
周临渊垂眸看着手中圣旨,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转瞬即逝,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平和沉稳:
“圣意已决,朝堂定论,抗拒无益。”
“京城也未必好,西境也未必差。”
“去收拾吧。”
众人微微一怔,细细思索,果真如此。
自三年前王爷幽居王府以来,圣上猜忌日深、打压不断,王府常年被暗卫监视、被朝堂针对,一举一动皆受掣肘,稍有异动便会引来滔天杀机。
昨夜重兵围府、险些当庭被擒问斩,便是最好的佐证。
留在京城,便是日日坐以待毙、被动迎杀,永无出头之日。
远赴西境,虽有流放之实,却能暂避朝堂纷争、脱离帝王监视、摆脱层层桎梏。
这般看来,此番离京,未必是绝境,反倒算是一个脱身之机。
管家心神稍缓,却依旧忧心忡忡:“可王爷,西境局势复杂、外族环伺、流民四起,且天高皇帝远、无援无靠,圣上若是暗中授意旁人针对、甚至暗中下手,我等远在边陲,孤立无援,如何应对?”
“休要胡言乱语。”周临渊淡淡开口,眸底掠过一抹深邃锋芒,“陛下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你若再多嘴,就杖毙。”
一句冷喝,不轻不重,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凛冽威严,瞬间压垮了庭院中浮动的浮躁。
管家浑身骤然一僵,嘴边未尽的话语硬生生噎回腹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与忌惮,随即垂下眼眸,故作恭顺地噤声垂首,再不敢多吐半个字。
外人皆以为他是追随周临渊数十年的旧部心腹,从少年封王一路相伴至一朝被废,是靖王府最忠心的老人。
可唯有周临渊心知肚明,这位看似敦厚忠心的老管家,实则是景帝早年安插在他身边的暗线,潜伏多年,日日蛰伏,专为窥探他的心境、试探他的底牌、打探他的隐秘。
他最擅长伪装忠良,表面体恤王爷、心系王府,一言一行都透着恳切关怀,背地里却时刻揣着帝王旨意,伺机窥探试探,捕捉周临渊的半点异心。
方才他刻意煽动人言、暗自流露不平,看似是为周临渊抱不平、替王府憋屈,实则是刻意挑动情绪、故意试探。
他想借着府中下人舆情,逼周临渊流露半分怨怼圣上、不甘被废的心思,好拿捏把柄,上报景帝。
如今靖王府看似静谧,实则内外耳目交织、暗线交错,半数动静皆会被暗中传报皇城。
管家身为景帝埋在此处的棋子,最是擅长借下人之口、借琐事之机挖坑设局。
但凡周临渊今日流露出半分不满、半句愤懑,都会被他精准捕捉、添油加醋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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