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灾年流骨,序网笼民 (第1/3页)
周二虎一行人悻悻离去后,村落的躁动短暂平息。
张译清楚,方才的退让与震慑,只能解一时之困,解不了根本的隐患。
落槐村太小了。
百十户人家,世代相守,人人相熟。他从前久病濒死、弱不禁风,是全村公认的短命废人;如今身体日渐好转、气质悄然蜕变、言行沉稳有度,这份反常,早晚会被所有人察觉。
周二虎的刁难,只是开端。
灾年缺粮,人心本就狭隘贪婪,当众人发现这个孤苦少年不再是随时可拿捏的病秧子、反而安稳存活,甚至日渐康健,潜藏的猜忌、嫉妒、算计,只会层层叠加。
与其困在方寸村落纠缠人际琐事,不如借灾年之机,彻底吃透整片落槐县域的众生序网。
这是他突破辨序之后,最珍贵的积累时机。
秋雨灾劫过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凡尘伪序的收割,才刚刚进入尾声。
此前他观察的,是单点的灾厄纹路、个体的命运枷锁、单独的医武局限。而如今,他要观察的,是群体性、连锁性、区域性的完整序网运转。
个体命运是丝线,万千丝线交织,便是笼罩一方天地的牢笼大网。
唯有看懂大网的运转规律,才有机会触摸破盲的门槛。
一日安宁过后,张译收拾好简单行囊。不过是粗布包裹、少量铜钱、晒干的草药、仅剩的半袋粗粮。无牵无挂,无亲无故,一身轻简。
他没有立刻远走,而是先走遍落槐县下辖的周边村落。
深秋霜寒愈烈,大地一片枯寂。
沿路所见,尽是灾年后的真实百态,冰冷又直白。
靠近河滩的村落,良田尽数被暴雨冲毁,泥土裸露,禾苗烂绝。农户一年耕耘付诸东流,家中存粮见底,家家户户愁云惨淡。孩童面黄肌瘦,老人咳喘不止,整片村落上空,笼罩着厚重连片的灰黑贫厄伪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辨序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天灾无情。
是这片区域的底层收割序准时启动。
每一次秋末灾劫,都会定点摧毁底层农户的收成,斩断普通人积累财富、安稳度日的可能。让世世代代的农人,永远困在春耕秋收、灾年归零的死循环里。
勤恳无用,劳作徒劳,一生奔波,常年温饱挣扎。
这是群体禁锢,不是个人命薄。
穿行山野之间,张译见过勤恳一生、到老一无所有的老农;见过省吃俭用、一场灾劫瞬间赤贫的人家;见过双亲病倒、早早辍学养家的稚童。
所有善良、勤恳、隐忍、良善,在伪序大网面前,一文不值。
反之,坐落于乡镇中心、地势偏高、被福运纹路笼罩的几户乡绅大户,宅院完好、粮仓充盈、衣食无忧。灾雨未曾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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