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日期尽,山野辞故 (第1/3页)
冬日昼短夜长。
被村长一行人勒令逐出村落之后,张译闭门不出,安静度过了三日时光。
短短三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孤苦少年默默收拾行装、等候驱逐的最后残时。
可对张译而言,这三日,是他彻底洗净凡尘杂念、沉淀圆满心境的最后静养。
小院依旧破败,土墙斑驳,瓦顶漏风。寒风日夜穿梭院落,卷起地上残枯落叶,簌簌作响,像是旧岁月的低语告别。
数月观流、多日辨序沉淀、遍历乡野灾劫、看透圈层网锁……
所有见闻、所有感悟、所有真伪对照、所有众生百态,都在这三天寂静时光里,被他在神魂中一遍遍梳理、归类、归档、沉淀。
他的辨序境界,早已圆满无瑕。
如今的他,不用刻意开启观流、不用凝神辨析,但凡入目之物、近身之人、周遭之景,真序、伪序、生灭、祸福、枷锁、破绽,皆会自然映于心神,不假外求。
这种状态,是辨序的极致。
只差最后一步——穿透表象,窥见整套伪序体系的终极目的,便可踏入破盲,登顶识码第一境。
但他依旧恪守底线,稳稳按住破境契机。
落槐村,落槐县,这片束缚他十六年、供养他认知成长的小天地,秩序监测密度极高,本土命纹异动极易被捕捉。
他要走得干净、走得彻底、走得毫无痕迹。
三日里,他不与人争、不与人辩、不展露分毫异常。
白日静坐调息,稳固神魂根基,梳理过往所有认知链条;夜晚闭目养神,压制本源躁动,抹去自身命纹外露的微弱异常。
村中流言从未停歇。
村民们依旧在背后议论、揣测、猜忌。
有人说他不祥,遭驱逐是天命所归;
有人说他命数逆转,恐是招惹邪祟;
有人暗自庆幸,终于把这个“越来越反常”的异类赶出村落。
周二虎更是逢人便说,是他带头揭穿张译的诡异,为民除害、保村落安稳。
众生盲从,众生自欺,众生困于序网而不自知。
张译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再无半点波澜。
他见过流民饿殍、见过灾年绝收、见过阶层锁死、见过善恶颠倒。
相比整片凡尘的千万年虚妄囚笼,区区一村俗人狭隘猜忌,早已不值他动念。
三日转瞬即逝。
最后一日清晨,天未大亮,残月未落,寒霜覆地。
整座村落尚且沉寂酣眠,无人起身,无人窥视。
张译打开尘封多日的木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几页残破泛黄的父母遗留医简,几枚积攒许久的细碎铜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这便是他十六年人生的全部家当。
医简叠好贴身藏于怀中,铜钱收于腰间,衣衫穿戴整齐。
没有留恋,没有回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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