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市井养道,暗流长存 (第1/3页)
日至中天,天光澄澈。
河阳镇彻底褪去晨间薄雾,整座市镇敞亮通透,街巷烟火鼎盛,人流络绎不绝。往来商贩吆喝不息,推车挑担的乡民穿梭其间,酒楼茶肆宾客满座,一派中层凡尘独有的安稳富庶景象。
张译在杂粮摊前停下脚步。
摊面上摆放着粗麦、粟米、杂粮干饼,皆是底层百姓赖以过冬的主食。灾年余波未散,粮价依旧虚高,普通流民根本无力长期购入,也正因如此,镇上底层劳力大多节衣缩食,日日煎熬。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农人,手掌布满厚茧,眉眼间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破盲微光淡淡扫过,此人身上纹路直白简单,标准的底层劳作序纹。一生耕耘、一生供给、一生损耗,被土地与温饱牢牢锁住,无福运加持,无超脱契机,岁岁往复,直至寿元耗尽。
张译挑了最廉价的粗麦粉,数出仅剩的几枚铜钱,尽数交付。
铜钱入手温热,是他在落槐县变卖草药、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自此之后,他身无余财,彻底沦为需要在陌生市镇谋生立足的底层流民。
没有身份、没有靠山、没有积蓄、没有退路。
这正是最好的伪装。
越是一无所有,越是符合伪序预设的底层命格,越不会被维稳序网与修士巡查重点关注。
摊主打包杂粮,随口叹道:“今年天冷得早,粮价落不下来,外来的后生,在镇上不好熬啊。”
寻常寒暄,带着凡尘最朴素的共情与无奈。
张译微微点头,轻声道谢,不多言语。
他见过太多这般勤恳良善的普通人。他们安分守己、辛勤度日、从不作恶、随遇而安,却永远被规则压在最底层,承受最多苦难,收获最少福报。
伪序从不奖励勤恳,只精准划分圈层。
转身离开摊铺,粗麦粉装在布包之中,分量不重,足够他省吃俭用熬过一段时日,安心蛰伏观察。
他没有返回郊外残庙。
昨夜静坐沉淀,他已然想通一件事:枯坐山野,只能静守己身;混迹市井,方能打磨道心。
真正的破盲积淀,从来不是闭门苦修,而是身处凡尘百态,看透人心虚妄,身处规则之中,不惊、不躁、不惑、不偏。
山野养静,市井养道。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要彻底扎根河阳镇,以普通流民的身份留在烟火之中,一边谋生蛰伏,一边持续观测镇西老巷的神秘宅院,吃透中层市镇的序网运转规律,搜集更多修士体系样本。
张译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招工揽活的铺面。
酒楼需要杂役、作坊需要帮工、货行需要脚夫。皆是最苦最累、薪酬微薄、无人愿做的底层杂活。
这些活计,对应着凡尘最底端的流动劳力序位。
无固定产业、无安稳居所、无圈层加持,随时可被替换、随时可被舍弃、随时可被规则淘汰。最是卑微,也最是隐蔽。
不多时,他在一家临街货行门前停下。
铺面不算宏大,主营南北杂货中转、短途货物托运,门口贴着白纸招工,招临时分拣杂役,管两顿粗粮,日结铜钱,无需技艺,只需踏实肯干。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商户,眉眼精明,身上缠绕着轻薄的商贸守序纹,求财有度、安稳知足,无大贪大欲,一生稳居中层底端,不富不穷,安稳终老。
这类人,是凡尘体系最稳固的基石,安分守序、维系流通、从不越界。
张译上前,语气平和:“老板,我来应征杂役。”
老板抬眼打量他,见他面色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