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西山稳局,岁月锁人 (第2/3页)
农舒服太多。
可他们神魂表层的纹路,几十年不曾动过分毫。
从青壮年到暮年,没有成长、没有突破、没有开窍、没有异变。岁月在走,人却被钉死在同一种生活、同一种认知、同一种命轨里。
一对村妇蹲在溪边洗衣,动作熟练重复,水声哗哗,笑语轻柔。日子不急不躁,无灾无难。
她们这辈子,不会挨饿,不会冻死,不会遇匪遭劫。
也永远,不会看见山外的世界。
更不会知道,自己活着的每一日,都是在顺着预设轨道,安稳消耗本源。
几名半大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可张译看得清楚。
这些孩子的命纹,早已提前定型。
童年嬉戏、少年务农、青年成家、中年守田、老年终老。
一生轨迹,三岁便已写死。
所谓人生,不过是按着剧本缓慢走完流程。
“最狠的牢笼,是让你习惯牢笼。”
张译心底轻轻吐出一句话。
落槐县的人,苦到极致,会怨、会恨、会不甘、会想挣扎。哪怕挣扎无用,心里仍存一念逆反。
河阳镇的人,贪到极致,会争、会抢、会算计、会追逐。虽困欲望,至少心念跳动。
唯独西山古村。
无苦可怨,无贫可恨,无利可争,无路可逃。
所有人温顺、安然、知足、认命。
伪序给了他们温饱、平安、长寿、安宁。
代价是——废掉众生所有逆反之心。
一代代人,生于此、安于此、老于此、葬于此。
没有一人想出走,没有一人想改变,没有一人想追问天地为何如此。
他们被温柔磨平棱角,被安稳杀死野心,被平淡磨灭灵性。
这,就是中层之上、接近高地圈层的稳态秩序。
收割不见血,禁锢不见锁。
……
张译没有进村打扰。
他只是顺着村外山道慢行,一点点解析这片山村的完整序网结构。
整座古村,被一层厚重圆润的稳态伪序包裹。
如同一只巨大无形的碗,倒扣山坳,封死所有内外流通。
山内安稳,山外风波。
山内定形,山外流转。
村里的人,命格被稳压。
村外的风,机遇进不来。
外界的战乱、灾荒、流民、纷争,吹不进这座山村。
外界的机缘、变数、异动、破格,同样吹不进来。
这里是凡尘的稳态养殖区。
专门养一批温顺、安分、长寿、低耗、稳定的底层民众,世代平稳供给本源,永不作乱,永不逆反,永不诞生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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