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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人心向背

    第四十四章:人心向背 (第2/3页)

沉静,淡淡开口:“人心最是微妙,亦最是公正。”

    “你以权术驭人,人便以权术待你;你以公道待世,世便以公道归你。柳氏半生掌权,赢了朝堂规制、赢了兵权制衡、赢了表层体面,唯独输了人心根基。”

    一语道破全局本质。

    兵权可守、党羽可留、名分可保,唯独散掉的人心,再难聚拢;生出的隔阂,再难弥合。

    “传朕旨意。”赵宸收敛心绪,语声沉定,再度落子布局,深耕人心、稳固大势。

    “第一,将雾谷、落霞坡殉职暗卫名录,镌刻于皇城正门碑墙之上,公示天下,永世留存,让朝野百官、往来使臣、天下百姓,皆知忠良之名、明晰牺牲之重、辨识正邪之分。”

    碑墙刻名,是至高无上的朝堂殊荣。

    寻常武将战功、文臣政绩,尚且未必能镌刻皇城碑墙,如今一众暗卫忠魂得以永世留名,是赵宸刻意拔高忠烈地位,向天下昭示朝堂新风——忠勇大于权术,公道大于私谋。

    “第二,令六部即刻梳理近年弊政,但凡因权私作祟、规制废弛导致的吏治乱象、民生疾苦、兵权乱象,逐项列明、逐条整改,公示整改举措、公开处置结果,以清明朝纲、安抚民心。”

    这一步,是跳出旧案纠葛,从朝堂根本刷新风气、稳固大势。

    不再局限于太后一案的拉锯纠缠,转而以整顿吏治、造福民生、肃清积弊为抓手,彻底站稳道义制高点,让自身的掌权之路,合民心、顺民意、合天道。

    “第三,天牢苏怀瑾一案,继续按期复核,供词笔录每季更新存档,不结案、不封存、不淡忘,永久挂牌在册。”

    旧案不结,枷锁永存。

    只要此案一日悬而未决,柳太后的摄政之名便一日有瑕,她永远无法彻底洗白自身、重回全胜姿态,永远被一桩血色旧案牵制、被天下人心审视。

    三道圣谕,层层递进、步步深远,不针对任何人、不触碰兵权底线、不引发朝堂动荡,却从人心、风气、旧局三个维度,彻底锁死了后续大势。

    总管躬身郑重领命:“奴才遵旨,即刻传旨六部、御史台、天牢,逐项落实、绝不延误。”

    待总管退去,御书房彻底归于寂静。

    秋风穿窗而入,拂动案前卷宗书页,沙沙轻响,打破满室沉寂。赵宸抬眸望向窗外,秋日晴空澄澈高远,天光透亮、万里无云。

    他眼底沉静清明,无喜无得,唯有洞彻全局的通透。

    他清楚知晓,这场博弈,即将迎来最关键的转折。

    此前,朝堂对峙,势均力敌、拉锯僵持;如今,人心偏移、大势渐明、根基松动,天平已然悄然向帝王倾斜。

    可他依旧不急、不躁、不激进。

    柳太后深耕朝野四十年,盘根错节、根深叶茂,绝非人心偏移便可一朝倾覆。贸然激进、强行收权,只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动用兵权、搅动朝乱,最终落得两败俱伤、动荡社稷的残局。

    他要的,是稳稳当当、干干净净、无伤社稷、无损大局的彻底收权,是人心归位、法理归正、权柄归一的圆满终局。

    与此同时,凤仪宫暖阁。

    帘幕低垂,隔绝秋风与天光,殿内静谧依旧,一如往日十余日的沉静。

    柳太后静坐榻上,手捧一卷史书,神色安然、气息平和,日复一日维持着静心自省、与世无争的姿态,仿佛对外界朝堂变动、人心流转、帝王布局,全然不知、全然不问。

    可垂落的眼帘之下,眼底暗流翻涌、算计深沉,无半分表面的淡然闲适。

    她看似闭关静养、与世无争,实则宫内暗线从未停歇,朝野一举一动、朝堂每一纸诏令、人心每一处偏移,皆有专人细细禀报、层层归档,尽数落入她的算计之中。

    方才内侍传回三道圣谕,一字不落、原样复述,在静谧暖阁内缓缓回荡,字字清晰、句句刺心。

    掌事嬷嬷立在下方,神色凝重,语气带着难掩忧色:“太后,陛下这三步棋,看似平平无奇、依规施政,实则招招针对您。碑墙刻名抬高忠烈、压住私案污点;六部整肃弊政,借整顿朝纲清洗旧部土壤;旧案永久挂牌,更是死死钉住您的软肋,不让半分余地留存。再这般下去,朝野人心彻底归向陛下,我方旧部人心涣散,迟早不攻自破。”

    十余日隐忍蛰伏,换来的不是舆情淡化、风波散尽,而是帝王步步深耕、大势彻底偏移。任谁都能看出,朝堂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柳太后缓缓合上书卷,指尖摩挲着书页纹路,动作缓慢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气急。历经四十年权场浮沉,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越是局势承压、大势不利,越是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神。

    “慌什么。”她淡淡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笃定,“不过是些许人心浮动、舆论偏移,皆是皮相之变,撼动不了根本。”

    “赵宸年少登基,隐忍多年,如今稍稍站稳脚跟,便急于收拢人心、树立圣名,是少年帝王的常态心性,不足为惧。”

    在她眼中,赵宸如今所有布局,看似精妙深远、步步占先,实则依旧透着年轻帝王的急躁与局限。他争人心、争名声、争道义、争法理,却始终不敢触碰最核心、最致命的根基——兵权与实权。

    只要京畿兵权、皇城值守、中枢核心势力依旧掌控在她手中,人心再偏、舆论再逆、名声再逊,终究只是表层虚势。

    无兵权兜底的人心,是无根之萍;无武力支撑的道义,是空泛之谈。

    这是权场亘古不变的真理,也是她稳坐摄政之位四十年的根本依仗。

    掌事嬷嬷依旧忧心忡忡,躬身劝道:“可如今不少旧部老臣已然暗自疏离,中立朝臣尽数倒向陛下,市井民心亦偏向圣朝。长此以往,待到三月禁足期满,太后重回朝堂,怕是话语权大不如前,再难压制陛下、统御朝纲。”

    柳太后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笑意微凉、藏着锋芒:“人心离叛?不过是一群趋利避害、随风摇摆的庸臣罢了。”

    “中立朝臣,素来唯大势是从、唯安稳是依,无恒忠、无恒叛,唯有恒利。今日见陛下公允清明、步步占优,便顺势偏向帝王;来日本宫重掌朝纲、再握权柄,他们自然会乖乖归位、俯首臣服。”

    她看得无比透彻,朝堂百官的忠诚从来不值半分笃信。所谓人心向背,在绝对的权柄与武力面前,脆弱不堪、转瞬即变。

    “至于那些心生疏离的旧部老臣。”柳太后语声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他们今日敢暗自观望、离心离德,来日本宫复位归朝,便敢临阵倒戈、背主求荣。这般摇摆之臣,本就不堪重用、不必挽留。”

    以往她需要海量党羽铺张势力、稳固朝堂,故而兼容并蓄、尽数笼络;如今局势明朗、博弈进入终局,她已然不需要三心二意、摇摆不定的庸碌之辈。

    借赵宸之手,筛掉一批心志不坚、根基不稳的旧部,看似损耗势力,实则是提纯队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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