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虚势崩解,人心择路 (第2/3页)
卿无错。你守礼法以稳朝堂,朕行新政以安万民,只是士族积弊百年,根深蒂固,从非一朝一夕可除。肉眼可见的风浪易平,藏于人心的贪欲私念难破。”
“今日归顺之人,多半是避祸之徒,而非真心向君。静待时局、伺机而动,是他们唯一的执念。”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彻底抛却此前新旧之争的隔阂,心意相通,共看清这盘迷雾重重的朝野棋局。
京城暗流潜伏之时,江南姑苏的局势,更是凶险诡谲、步步藏坑。
沈砚奉旨推行田亩户籍试点已有半月,全程温和施策、不扰民生、不追旧账。官吏分片下乡,核查地籍、规整田亩、厘清赋税,百姓安居乐业,春耕农事井然有序,无半分骚乱。
可这份极致的安稳,恰恰是江南四大士族布下的死局。
陆、王、张、陈四族闭门密会,密室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此前张氏族长提议抬粮价、乱民心,以绝境反扑逼停核田试点,最终被众人否决。明火执仗的生事,只会引魏濂雷霆彻查,自曝私仓囤粮、结党蓄势的罪证,纯属自取灭亡。
硬碰硬的死路不走,他们便选了一条更阴毒、更无解的生路。
陆氏族长端坐主位,眼底是老谋深算的狠戾与隐忍,声音低沉沙哑:“明着对抗必死,假意顺从可活,甚至可借官府之手,扫清异己、洗白自身。”
“接下来,四族全员配合核田,不推诿、不隐匿、不抗拒,将一些无关痛痒的边角私田、小额隐产尽数上报,主动示弱示诚。同时,将我四族历年囤粮、私设赋税、霸占公田的核心罪证,尽数挪移至姑苏几户落魄旧族旁支名下。”
王氏族长心头一震,随即了然:“族长是要弃卒保车,嫁祸替罪?”
“正是。”陆氏族长冷声道,“那些落魄旧族人丁凋零、无势无援、朝中无人,是最好的替罪羔羊。一旦罪证落地,官府只会认定是没落旧族私藏私囤、祸乱乡土,与我四族毫无干系。我们便可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张氏族长咬牙道:“可沈砚细致入微,魏濂铁面无私,二人洞察力过人,万一败露……”
“不会败露。”陆氏族长语气笃定,带着极致的阴狠,“我们不主动生事、不触碰律法明面,只悄然篡改地籍、调换账目、引导乡民说辞。无打斗、无暴乱、无实证牵连,官府查无可查,抓无可抓。”
“等我们洗白根基、摘除罪责,待天下士族再度联动之时,便是我们重掌江南、反扑新政之日。”
一语落定,四族彻底敲定毒计。放弃明面对抗,转而以伪装、嫁祸、栽赃为刃,借朝廷新政之手,铲除乡土旧敌,洗白自身百年弊罪。
自此,姑苏局势彻底反转。此前的士族刁难、暗中阻挠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顺与恭顺。
沈砚下乡核查,四族族人主动引路、主动交账、主动报备田产,配合得无可挑剔。乡间百姓依旧感念朝廷恩德,春耕安稳、水路通畅,一派祥和盛景。可细微的诡异异动,正在乡野之间无声蔓延。
先是偏远村落数份老旧地籍莫名遗失,存档破损、字迹模糊,无从溯源;继而有老农被士族族人暗中登门游说、威逼利诱,改口供词,将早年士族私税、霸占良田的罪责,尽数推给早已没落的旧族先祖。
流言细碎如水,无声浸润乡土,短短数日,乡间舆论悄然扭转。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误以为多年乡土积弊,皆是没落旧族所为,如今四族诚心归顺、配合新政,反倒成了知错能改的良善乡绅。
沈砚最先察觉异常。
他出身寒门,深耕乡土,最懂乡民心性。农户质朴直白、记性真切,历年受压受苦历历在目,绝无无端改口、颠倒黑白的道理。短短数日,多处村落供词集体反转、地籍接连损毁,绝非偶然。
他瞬间洞悉背后阴谋,心底寒意骤起。
士族放弃了粗鲁的堵水刁难、抬价生事,转而用最隐蔽的舆论操控、证据篡改、栽赃嫁祸,布下死局。这般手段,不违圣旨、不触律法、不扰民生,完美避开所有治罪条目,却能颠倒黑白、洗罪脱责,远比明火执仗的对抗更加阴毒无解。
沈砚未曾声张,不露半点破绽。他暗中命人封存所有尚存的原版地籍、最早的乡民供词,新旧对照、真伪比对,悄悄搜集士族篡改证据、威逼乡民的蛛丝马迹。一边继续稳妥推进核田试点,稳住乡间大局,一边默默撕开士族伪装的假象。
可难题接踵而至,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乡民被士族裹挟利诱,半数人不敢直言真相,半数人已然被流言蒙蔽心智,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