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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纵火掩罪,戍卒替罪

    第87章 纵火掩罪,戍卒替罪 (第2/3页)

曾私藏一寸军械,不曾畏惧一场战事,最终却落得身陷囹圄、蒙冤待死的下场。

    皆因他不肯同流合污,不肯默许粮草克扣、军械私贩的乱象,据实上书,揭发军中积弊,到头来反被主将周崇罗织罪名,诬陷诬告上官、煽动军心、懈怠防务,硬生生打入这天牢绝境。

    黑暗囚室之中,老陈缓缓抬眼,望向那方狭小的石窗,眼底翻涌着半生血泪,无尽辛酸尽数压在喉头,最终化作低沉沙哑的呜咽。

    二十二年戍边,他见过太多生死别离。年年秋风起,岁岁烽烟生,无数同袍埋骨黄沙,马革裹尸,连尸骨都难以归乡。他熬过无数苦寒长夜,扛过数次北狄大举入侵,守住了雁门关的国门,却终究守不住自己的清白,守不住身边的公道。

    最让他肝肠寸断的,是家中妻儿的结局。

    边关连年粮荒,军粮层层克扣,分到底层兵卒手中的粮米早已不足以果腹。他身为千户,清廉自持,不曾私取半分粮草,家中妻儿留守边关村落,日日食不果腹,最终硬生生熬不过荒年,先后撒手人寰。

    他守得住家国万里,却护不住至亲妻儿。

    妻儿离世的那一年,大雪封关,戈壁冰封万里,天地一片惨白。他独自一人掩埋了妻儿尸骨,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望着死寂的边关,心底的温度彻底凉透。彼时他便知,这边关的天,早已不再清明,层层污浊、处处贪腐,困住了无数赤诚戍卒的一生。

    如今,他据实鸣冤、上书举证,非但没能撼动分毫贪腐势力,反倒将自己彻底推入深渊。

    “我守边关二十二年……”老陈嘴唇干裂,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低声呢喃,“我何罪之有?”

    铁链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锈响,在死寂的天牢中格外刺耳。

    周遭囚室之中,关押的皆是往日兢兢业业、却被构陷定罪的底层将士。有人因直言进谏获罪,有人因不肯徇私被污,有人因无意间撞见贪腐秘事被罗织罪名。此刻听闻老陈低语,此起彼伏的压抑呜咽、无声叹息缓缓响起,无数泣血冤屈,深埋在这幽暗地牢之中,无人听闻,无人昭雪。

    “大人,这军中早已没有公道了。”隔壁囚室传来老兵苍老疲惫的声音,满是绝望,“上下串通,官官相护,贪腐者身居高位,安享荣华,我等戍卒浴血守边,却只配顶罪赴死。”

    “我们守的国门,护的苍生,到头来,竟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一句轻叹,道尽无数底层戍卒的心酸与无奈。

    老陈闭目,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之上,碎裂无痕。他半生戎马,铁血铮铮,从未在沙场流血落泪,此刻却在无尽的冤屈与寒凉之中,哭得身形颤抖,心力交瘁。他知晓,周崇此番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掩盖自身罪孽,必会不择手段,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的手段,竟会歹毒至此。

    子时三刻,夜色深沉如墨,关外风声呼啸,掩盖了关内所有异动。

    雁门关西备用粮仓坐落于城关西侧僻静之处,远离主营闹市,周遭空旷无人,仅有值守戍卒轮巡看守,最是隐秘,也最易动手。粮仓连片连绵,数十间仓房整齐排布,内里囤积着历年备用粮秣、陈旧军械,是边关最重要的后备库房之一。

    今夜值守的两百三十七名戍卒,皆是寻常底层小兵,大多从军数年,老实本分,常年驻守仓场,枯燥值守,恪尽职守。他们无人知晓深夜的杀机已然降临,无人知晓自己早已被定为替罪羔羊,即将背负滔天死罪。

    夜风呼啸,砂粒翻飞,城头灯火渐次稀疏,整座边关陷入沉沉静谧。

    周崇派遣的数十名家丁,身着黑衣,蒙面敛形,趁着夜色掩护,悄然潜至西仓外围。众人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有人在外围封锁通路,有人潜入仓房堆放引火之物,全程静默无声,训练有素,显然是早有预谋、反复演练。

    干燥的柴草、浸透油脂的麻布被快速堆放于仓房梁柱、粮垛之下,火星一旦燃起,便会顺势蔓延,无可阻挡。

    “点火。”为首之人低声下令,语气冰冷无情。

    一簇明火骤然亮起,转瞬便引燃了浸油的麻布。橘红色火苗迎风窜起,借着夜风之势,疯狂舔舐着干燥的木质仓房与成堆粮草。火舌飞速蔓延,浓烟滚滚升腾,刹那间便冲破夜色,染红了半边夜空。

    烈焰熊熊,噼啪作响,干燥的粮垛、木质梁柱尽数被烈火吞噬,火光冲天,热浪滚滚,逼得人无法靠近。原本静谧的西仓瞬间沦为一片火海,照亮了漆黑的戈壁夜空,也照亮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滔天冤案。

    值守戍卒见状大惊,纷纷手持水桶、铁锹冲上前救火,神色惶急,全力扑救。

    “走水了!西仓大火!”

    “快!速传军令,调集人手救火!”

    杂乱的呼喊声、救火的脚步声、烈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边关深夜的沉寂。所有戍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死救火,保住军粮,守住边关后备根基。他们无人作乱,无人叛逃,更无人有半分哗变之心,唯有赤诚守土、恪尽职守的本分。

    可漫天大火早已成燎原之势,夜风助威,火势凶猛,区区人力,根本无力回天。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连片仓房尽数被烈火笼罩,陈年粮秣、备用军械、历年台账尽数在烈火中焚烧殆尽,化为滚滚黑烟与漫天灰烬。数年积累的粮草亏空、私贩军械的实物痕迹、贪腐交易的隐秘证据,随着这场滔天大火,彻底烟消云散。

    一切罪证,尽数归零。

    火势最盛之时,早已埋伏在外的兵马骤然出动,手持利刃,合围西仓各处出入口,将所有值守戍卒尽数围困,不许一人离去。

    带队将官身着铠甲,面色冷峻,手持早已拟好的军令,厉声喝斥,声音穿透漫天烟火:“西仓戍卒聚众哗变,心怀怨怼,纵火焚仓,私毁军粮,意图通敌叛逃!即刻全数拿下,严加审讯!”

    一言落下,直接为两百余名无辜戍卒钉死了死罪。

    戍卒们瞬间懵怔,满脸错愕、惶恐与不甘,手中救火的器具尽数僵在半空。烈火当前,他们拼死扑救,未曾有半分懈怠,到头来却被扣上哗变通敌、纵火毁粮的灭族重罪。

    “冤枉!我等冤枉!”

    “我等连夜值守,全力救火,何曾纵火哗变?此乃天降横祸,是有人蓄意陷害!”

    无数戍卒悲愤嘶吼,声声泣血,试图辩解冤屈,澄清真相。

    可长夜寂寂,火光灼灼,无人听他们申辩,无人信他们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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