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墨影潜入草原探营 (第3/3页)
墨影屏息默记,一字不落、一丝不差,将所有数据、点位、布局、军情悉数刻入心底。确认再无遗漏,他悄然退离劳作营地,寻至一处偏僻崖壁死角避风蛰伏。
此刻,血咒反噬彻底抵达顶峰。
经脉胀痛欲裂,视线反复恍惚发黑,额角冷汗不断滴落,浑身肌肉酸软脱力,体力透支到了极致。他背靠冰冷崖壁,强忍蚀骨剧痛,取出怀中炭笔与素绢,伏膝俯身,飞速落笔勾勒。
一笔一划为营垒,一点一线为兵防。他凭超凡记忆与精准推演,连夜手绘漠北全军布防详图,大可汗主营大帐、各部驻兵分区、骑军集结点位、工坊排布、粮草大营坐标、巡逻路线、哨点密位、防御缺口,密密麻麻、清晰完整,囊括了漠北联军所有核心军事机密。
图纸将成之际,墨影压下所有痛楚,借着夜色与潜行秘术,再度贴近最核心的可汗大帐,冒险潜伏等候,终于截下一份大可汗亲笔草拟、刚刚封存、尚未下发的绝密私令。
纸页字迹凌厉狠绝,笔锋藏尽狼性,通篇皆是北狄筹谋多年的南侵蓝图。
以两年为期,整军囤粮、磨合阵型、肃清后方,待来年初春冻土消融、战马膘肥、粮草充盈,即刻双线出兵,合围雁门、玉门二关,撕裂北疆防线,大举南下,蚕食中原,逐鹿大胤国运。
短短一纸密令,击碎了朝野所有侥幸。此前众人皆以为北狄顶多零星叩关、小规模袭扰,尚有缓冲余地,可这亲笔密令清清楚楚写明,对方图谋从不是边境寸土,而是整座中原江山。两年筹备,只为一场倾覆王朝的灭国大战。
敌情尽知,布防明晰,密令在手,危局落定。
墨影不敢久留,将密令贴身藏妥,布防图仔细卷好封存,拖着满身剧痛与透支的身躯,转身连夜全速折返。
返程风沙更烈,夜色更寒,敌哨巡查愈发密集。数次游骑从身侧掠过,数次咒痛恍惚险些暴露,他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仅凭钢铁意志压住肉身崩溃,凭顶尖秘术避开所有封锁。
九死一生,横穿千里戈壁绝境,他终于踏回雁门关隐秘古道,入了大胤国境。
脱离漠北绝境的一瞬,紧绷多日的意志骤然松动,压制已久的内伤彻底爆发。墨影身形剧烈一晃,胸口气血翻涌,一口猩红淤血猛地呕出,身躯脱力下坠,单手死死抵着冰冷石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满身风霜,遍体寒霜,旧伤复发,咒痛缠身。他以一身残躯、九死余生,换来了一纸足以改写战局、警醒举国的绝密情报。
情报即刻封缄加急,快马昼夜兼程,直达帝王赵宸案前。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赵宸俯身摊开图纸,细细阅览完整的漠北布防格局,再逐字读完大可汗亲笔密令,眼底温和尽数褪去,眸色凛冽如寒渊,周身气压骤降,满室肃杀。
良久,他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军营点位,低声开口,语气沉冷无温:“原来朕与朝野修补数年的边防,在人家两年灭国棋局里,不过是待破的壁垒。”
再无侥幸,再无缓冲。被动堵漏的日子彻底结束,接下来,是举国对垒、国运相搏。
赵宸抬手掷笔,沉声下诏:“六衙联动,全域启战备。冶坊不限产能,粮草不限转运,匠人不限征调,各镇整军核验,北疆屯田即刻收尾。自今日起,大胤入战时态。”
诏令一出,中枢机器全速运转。全国官营冶坊昼夜轮班、无休铸兵,各地铁矿、硝石储备尽数北调,顶尖匠人驰援北疆,军武资源全域倾斜,举国进入竞速备战的狂潮。
关内热火朝天、铸兵囤粮、整军砺武;关外漠北联军整备完毕、蓄势待发,只待春至,便要铁蹄南下。
边关密室软榻之上,墨影静静侧卧休养,经脉隐痛连绵不绝,残伤未愈,却心神澄澈。无人知晓这场举国变局始于他孤身一探,无人铭记他戈壁蹈死的隐忍与孤勇。
窗外夜风穿城,掠过边关连绵烽燧,带起一缕浅淡烟絮。
墨影睁眼,望着窗隙漏入的一线月色,轻声自语,嗓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明:“两年筹备……初春起兵。”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旧伤,眼底掠过一丝淡冷锋芒。
“你蓄势而来,我便守势以待。北疆这盘棋,总算明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