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楼兰庶子怀愧,密报暗通玉门 (第2/3页)
开春先行袭扰的斥候小队已然整装待命。
一笔一划,皆是关乎西疆战局的致命机要。
写完之后,他将素笺卷起,塞入特制的空心羊骨之中,再以蜡封固,外层裹上细碎的西域彩石,伪装成寻常商旅把玩的饰物,寻常搜查根本无从辨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低声自语,语气满是无奈与挣扎:“兄长生前一心护邦、不附蛮夷,我一时私心,害他身死,如今举国沉沦、为虎作伥,我若再袖手旁观,便是真的无可救赎。”
“只是父王养育之恩、族人牵连之险,时时刻刻悬在心头,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宗族尽灭。”
两难抉择,日夜磨心,便是拓烈数年以来的常态。他不敢明目张胆叛离故国,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北狄楼兰联军踏破关隘、屠戮边关军民,只能以这般隐秘卑微的方式,在夹缝之中苟行本心、暗赎己罪。
密信封装妥当,拓烈起身,推开侧窗,对着窗外沉沉夜色,打出一记极淡的手势暗号。
片刻之后,一道纤细黑影顺着墙根暗影掠入庭院,身法轻盈、落地无声,是常年往来王城、负责采买杂物的市井商贩,名唤阿沙。
阿沙乃是楼兰底层平民,年少时曾受大公子拓恒救命之恩,心底始终感念旧恩,亦深知大公子冤死始末,更痛恨北狄铁骑侵占故土、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数年以来,她是拓烈最隐秘、最可靠的传信之人,本章人物支线顺势展开。
“二公子。”阿沙躬身行礼,语声压得极低,眉眼间带着寻常百姓的质朴与果敢,“今夜城中巡查更严,狄骑新增夜巡队,沿街逐户排查灯火,怕是不好通行。”
拓烈将手中伪装好的密信递出,指尖微顿,轻声叮嘱:“粮草、驻军、伏兵点位尽在其中,务必亲手转交常驻玉门的西域商队把头,切勿经第二人之手。今日局势凶险,一旦事发,即刻弃信脱身,保全自身为先。”
阿沙郑重接过,贴身藏好,用力点头:“小人晓得。大公子当年护我满城百姓,如今二公子以身涉险、暗通关内,我等底层小民无力披甲卫国,唯有拼死护住这条通路,不让忠魂含冤,不让外敌得逞。”
她转身隐入夜色,动作利落娴熟。这般隐秘传信,早已不是一人之举。楼兰底层百姓,饱受北狄驻军欺压、苛政徭役之苦,人人厌战、人人思安,知晓有王族义士暗通中原、欲破危局,诸多市井商贩、山野牧民、摆渡舟夫,皆自发暗中掩护,各司其职、彼此接应。
有人假意摆摊望风,替传信人盯防巡查甲士;有人刻意沿街游走,扰乱狄骑巡查视线;有人利用河道舟船,避开陆路关卡,辗转转运密信。无人强求、无人胁迫,皆是百姓自发之举,以微末之力,护住这条生死暗线。
今夜巡查森严,阿沙行至王城正街,果然遇上北狄巡骑列队而过。铁甲铿锵、火把通明,为首狄将目光凌厉,扫过街边零星行人,厉声喝查:“夜色已深,禁街在即,何人在外游荡?速速止步受检!”
阿沙心头微紧,面上却不露分毫慌乱,垂首躬身,装作怯懦市井模样,低声应答:“回将军,家中老母体弱多病,夜间突发寒疾,小人外出寻药,并非游荡。”
狄将上前伸手,便要近身搜查。
千钧一发之际,街边两名摆摊收摊的老者故意起了争执,高声吵闹、互相拉扯,引得一众巡骑转头观望、上前制止。街巷瞬时混乱,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阿沙借着人群骚动,侧身矮身,顺着巷道暗影悄然退走,从容避开盘查。
这般百姓自发掩护的戏码,在楼兰王城夜夜上演。底层民众无人通晓朝堂权谋、战局大势,只知谁护百姓、谁害故土,便倾心向谁、倾力相助。无数细碎微光,层层交织,护住了这条贯通西域与玉门的隐秘情报链路。
历经三昼夜辗转,这份带着无数人守护的密信,终于避开层层关卡、躲过数次严查,顺利送入玉门关守将陈凛手中。
陈凛拆开蜡封、取出素笺,逐字细读,神色逐层凝重。密信之中,楼兰北狄驻军排布、粮草囤聚方位、隘口伏兵布置、斥候偷袭路线,详尽周密、分毫清晰,远超寻常探报的细致精准。
他不敢耽搁,即刻快马加急,将密信原样传送回京,直达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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