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流民出塞,烽沙预鸣 (第1/3页)
西域三月,风沙渐软,冻土彻底化开。
往年此时的楼兰城,正是商队往来、市井喧嚣之时。丝路古道穿城而过,城内市集林立,胡汉商贾交错往来,驼铃声昼夜不绝,一派安稳富庶的边城气象。可今年的楼兰,却死寂得令人心悸。
整座城池像被一张无形的铁网死死罩住,城门终日紧闭,高墙隔绝内外,往日穿梭的商旅尽数绝迹,街道空旷清冷,再无半分烟火人气。城头守兵林立、弓刃出鞘,视线死死锁死城内每一条街巷,也紧盯城外每一寸戈壁荒原。
自北狄大可汗整合草原十万铁骑、决意开春合围雁门关的消息传开,西域楼兰的风向,便彻底变了。
楼兰王庭彻底倒向北狄,决意趁南北大战开启之际,背弃与大赵的制衡盟约,联动草原铁骑双线发难,啃下玉门关这块西线要塞,割裂大赵北疆防线,借此扩张国土、稳固西域霸权。
大战在即,粮草、军械、兵力,缺一不可。可楼兰国小地狭、人口稀薄,常备兵力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场举国围城攻坚战。想要配合北狄主力、攻破玉门关,便只能竭泽而渔,压榨境内所有民力。
严苛的征调政令,一道道落遍楼兰全境,层层下压、无一豁免。
原本只针对青壮的征兵令,一再放宽年岁界限,从十六岁至四十岁的男子尽数在册,无一幸免。家中独子、商户伙计、市井匠人、耕田农户,无论职业、无论家境、无论是否为家中唯一劳力,统统被强行征召入伍,编入军伍,仓促操练、备战围城。
民力征调之外,粮草搜刮更是严苛。官府挨户入户清查,搜尽民间存粮,家家户户的余粮、种子粮、备用口粮尽数被强行收缴,统一存入官仓,专供围城大军所用。不少百姓家中颗粒无存,春耕种子被收,来年生计彻底断绝。
除此之外,铁器、皮革、布匹、薪炭尽数被征,民间农具、锅釜、耕具但凡含铁,一律拆走熔炼军械;百姓御寒布匹、过冬皮衣,尽数收缴制作甲胄帐篷。短短半月,楼兰境内民穷财尽、民生凋敝,百姓赖以生存的根基,被彻底掏空。
举国备战的重压,全数压在底层百姓身上。王公贵族、世家豪强分毫未损,依旧安居府邸、坐拥粮草物资,唯有寻常平民,被压榨得家破人亡、无路可活。
市井街巷,再无谈笑之声,家家户户闭门紧锁,唯有低声啜泣、无尽惶恐。壮丁被征、粮草被收、器具被夺,老弱妇孺无人赡养,残存百姓守着空空荡荡的家宅,看着荒芜的田地,已然看不到半分生路。
重压之下,必有逃亡。
最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趁着夜色翻城墙出逃,可随着征调日渐严苛、活人希望彻底断绝,出逃的百姓越来越多。老弱妇孺、残存青壮、失去生计的匠人农户,纷纷暗中串联,攒聚成群,只求逃离楼兰死地,奔赴唯一的生路——大赵玉门关。
玉门关外,是安稳国土、是不滥征民、不掠民财的治世,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喘息之地。
夜色深沉,月隐风沙,漫天夜幕笼罩楼兰孤城。
三更时分,城南高墙之下,几道黑影贴着墙根快速穿梭,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影从街巷深处涌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人人衣衫褴褛、面色惶恐,手中空无一物,唯有眼底藏着拼死求生的决绝。
这是今夜集结的数百逃民,皆是被暴政逼至绝境的楼兰百姓。他们提前备好绳索、钩锁,避开城头巡兵视野,趁着风沙遮蔽月色,悄然集结于城南矮墙段。
无人言语、无人喧哗,所有人默契配合,青壮年搭梯扶墙、固定绳索,老弱孩童依次攀爬,一个个翻过冰冷的城墙,落在城外荒芜的戈壁滩上。落地之后不敢停留,即刻弯腰疾行,朝着东方玉门关的方向狂奔逃窜。
数百人的逃亡队伍,绵延数里,在漆黑的戈壁之上,形成一道求生的人流。
可这般大规模的出逃,终究无法彻底隐匿。
城头轮值的楼兰守军,很快察觉城南异动,火把瞬间点亮夜空,急促的示警号角骤然划破沉寂夜色,凄厉刺耳。
“城南有人逃城!大批流民出逃!”
喊声四起,城内瞬间灯火通明、兵马躁动。楼兰城主次子,奉命镇守城内治安、督办征调锁防的少王子,闻讯即刻披甲登台,立于城头俯瞰城外逃窜的人流,面色阴鸷、眼底冷厉。
连日来百姓出逃频发,已然动摇军心、泄露城防机密,更是折损王庭威严。此刻数百人集体出逃,彻底触怒了这位严苛暴戾的少王子。
“一群愚民,食我楼兰水土,受我国庇佑,大敌当前不思报国守城,反倒叛国逃窜、私投敌国!”
少王子按住腰间弯刀,声线冷狠,不带半分怜悯:“传我命令,私兵尽数出城,沿路追剿、全力抓捕!凡出逃流民,一律押回城内,敢拒捕、敢逃窜者,就地格杀!”
军令落下,城内数百精锐私兵即刻集结,披甲上马、手持刃械,大开侧门疾驰而出,顺着流民逃亡的轨迹,沿路追击围剿。
与此同时,少王子再下严令,彻底锁死边境所有通路。
“即刻封锁全境边境隘口、戈壁支路,所有要道布兵设防,不许一人出逃、一人离境!但凡发现流民踪迹,无需上报,直接抓捕斩杀!”
铁血禁令层层落地,楼兰边境全线封禁、寸步难行。所有通往玉门关的官道、小径、戈壁岔路,尽数被兵马封锁,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截杀所有出逃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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