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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罪分三等,人心两衡

    第132章 罪分三等,人心两衡 (第1/3页)

    拂晓天光破开北疆长夜,雁门关内外的肃杀雾气缓缓散去。一夜雷霆收网,横跨江南、中原、西域、北疆四地的走私间谍蛛网尽数被捣毁,两百一十七名涉案人员尽数羁押归案,分押在各地临时牢营之中,等待最终定罪处置。

    朝野上下,皆是一片肃清内患的振奋之声。边关将帅、朝堂主战官员纷纷上书,言明私渠资敌乃是战时重罪、毒瘤,涉案之人不论身份高低、罪责轻重,皆当从严惩处、以儆效尤,彻底斩断乱世牟利的歪风邪气,震慑暗中观望的残余势力。

    铁血军法、战时重典,是举国备战、临战肃奸的应有姿态。可当大案落地、尘埃落定,真正的处置难题,才缓缓浮出水面。

    这场绵延数年的全域走私案,顶层操盘者是隐匿市井、勾结外敌的豪门巨贾、境外暗线,手握资源、掌控链路、蓄意资敌,罪无可赦、私心可诛。可层层往下延伸,绝大多数涉案之人,皆是底层漕吏、边关哨卒、沿途脚夫、西域流民、市井散户,是世间最寻常、最卑微的小民百姓。

    他们不曾通敌刺探、不曾蓄意乱国、不曾操盘牟利,只是被利益裹挟、被生计逼迫、被上层拿捏,在夹缝之中苟活求生,被动坠入这条叛国私渠。

    北疆帅帐之内,案头堆叠着四地连夜递来的供词、卷宗、人籍清单,密密麻麻,铺满整张案几。魏濂端坐案前,指尖逐行掠过供词,神色沉凝肃穆,不见破案收官的轻松,反倒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斟酌。

    帐下掌刑参军手持罪责初判名录,躬身立在一侧,语气铿锵刚正,恪守战时律法准则:“大帅,战时资敌,无分主从、无分轻重,依军法当一体严惩。但凡涉案,流放边疆、罚没家产,足以震慑后世、杜绝后患。若姑息从轻,他日必有人效仿跟风,私运之风死灰复燃,前番连夜收网之功,尽数白费。”

    帐中几名武将纷纷附和,立场一致、态度坚决。

    “大战在即,国法最忌松弛。战时宽纵,便是对戍边将士不公!关外将士浴血死守、抛尸沙场,关内小民却为些许碎银倒卖军械资敌,若是从轻发落,何以安军心、正律法?”

    “全数严惩,方能杜绝侥幸,让天下人知晓,乱世牟利、资敌叛国,绝无侥幸余地!”

    武将之言,字字铿锵、句句在理,站在边关战局、军国大义之上,严苛处置是唯一正解。可军国大义之下,藏着万千底层小民的真实生计、身不由己,藏着世道人情的柔软拉扯。

    魏濂抬眸,目光落向窗外破晓天光,语声沉缓,打破满帐肃然:“战时重典,为的是肃奸护国、安定军心,不是为的枉罚无辜、苛待小民。”

    “你等只看涉案之罪,却未曾细看涉案之人。两百余众,真正操盘勾敌、蓄意资敌、刺探军情的核心主犯,不过二十三人。余下两百余人,皆是被裹挟、被胁迫、被生计所迫的底层蝼蚁。”

    他抬手抽出几页供词,平铺案上,指尖点过字迹,娓娓道来,句句贴合实情、事事有据可依。

    “江南漕吏,老母卧病、幼弟待哺,月俸不足以养家,被商贾拿捏把柄、层层诱导,方才敢深夜放水放行,所得银两仅够汤药口粮,从未触碰核心账册、不知敌谍内情。”

    “中原哨官,守关十二年清贫无依,同僚尽数逐利谋生,孤身守廉反倒遭人排挤,心态失衡之下误入歧途,虽有贪利之罪,却从未主动刺探军情、刻意勾结外敌。”

    “西域流民,无国无籍、无田无业,半生漂泊荒漠,只知经商求生、不知家国大义,被上层商贾蒙蔽利用,沦为中转工具,全程不知物资流向、不识敌军内情。”

    “更有沿途脚夫、市井散户,只知负重搬运、赚取苦力工钱,甚至不知所载是禁运军械、战时物资,懵懂从众、无辜裹挟。”

    满帐武将闻声静默,神色微滞。翻阅案上详细供词,方才严苛决绝的心态,悄然松动几分。

    军国律法铁血无情,可世间人心世道,从非黑白一刀切。若是不问缘由、不分层级、一体严惩,两百余户底层人家尽数倾覆,老弱无依、幼童流离、孤寡无养,看似是严明律法、震慑天下,实则是寒了底层民心、失了世道公允。

    掌刑参军眉头微蹙,依旧固守律法底线,沉声反问:“大帅,律法一旦开口、人情一旦松动,往后律法再无威严。今日悯其生计从轻,明日便有人借生计为由铤而走险,私运之风卷土重来,如何制衡?”

    “且如今朝野上下,皆盼从严肃奸、以儆效尤,若是分层轻罚,恐落人口实,被人诟病治军松弛、姑息罪徒。”

    这一问,直击核心矛盾。

    临战之年,国法威严、军纪肃然是立国守战之本,不可轻易松动。可底层小民的生计苦衷、身不由己的无奈,亦是摆在眼前的人情现实,不容全然漠视。

    严苛则失民心、悯柔则乱律法,军国铁血与世道恻隐,两两相悖、难以两全,正是此刻最难拿捏的处置尺度。

    魏濂眼底沉静,早已思虑周全、谋定万全之策,语声笃定落定帐中:“律法可严,却不可滥罚;惩戒需重,却不可无别。”

    “不分主次、不辨善恶、不论缘由,一体连坐严惩,是庸法、非明法。真正肃奸,当罪分三等、罚有轻重、人有区别,以律法肃首恶,以人情恕蝼蚁,既保国法威严,亦存世道公允。”

    话音落下,他抬手拟定分层处置准则,三层分级、界限清晰、权责分明,彻底破解两难困局。

    “第一层,核心主犯。”

    魏濂指尖点过名录最顶端的二十三人,语气凛冽、毫无半分松动:“操盘全局、私通外敌、倒卖军械、刺探军情、掌控链路、胁迫他人者,不分商贾、暗谍、居间首恶,一律按战时通敌重罪处置,家产全数抄没、罪责顶格严惩,绝不姑息、绝不宽宥。”

    这一层,是整条私渠的祸乱根源、资敌核心,蓄意叛国、祸乱战局,罪无可赦,无半分人情可讲、无半分余地可松。

    “第二层,被动裹挟。”

    他目光下移,掠过百余名底层涉案人员的名录,语气沉缓公允:“底层吏卒、流民、脚夫、散户,无主动通敌之心、无操盘牟利之权、无刺探军情之举,因生计窘迫、被上层拿捏、被时局裹挟误入歧途者,全数免除顶格重罪,罚没不当得利、杖责惩戒、记录罪籍,不抄家、不流放、不牵连老小。”

    严苛有度、惩戒有尺,既罚其盲从牟利之过,又悯其底层求生之难,不纵罪过、不滥刑罚。

    “第三层,主动举证、戴罪悔过。”

    这一层,是魏濂刻意埋下的分化伏笔、破局关键,语声落下,满帐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羁押众人之中,但凡主动检举上线、揭发同伙、举证隐秘据点、供述未查暗线者,尽数免除所有罪责、消除罪籍、既往不咎。”

    “此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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