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秋屯盈塞,固垒储兵 (第2/3页)
皆知徐恭在边关深耕多年、根基深厚、人脉盘杂,且此番说辞冠冕堂皇,看似处处为军务实利考量,寻常上官极易应允。
可魏濂闻言,眸色骤然一冷,周身平和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刑名、统筹后勤的凛冽威严。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徐恭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直接戳破对方私心算计、驳回其牟利提议。
“徐管事可知,这批屯田粮草,为何名为战时应急专储?”
徐恭心头微凛,连忙躬身应答:“属下知晓,是为战事围城、粮道断绝之时,专供守军应急固守所用。只是如今战局未启、粮道通畅,余粮闲置可惜,不如盘活取用。”
“闲置,亦是储备。”魏濂语声沉定,毫无转圜余地,“北疆战局未定,北狄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敌军合围之计、断粮之策,早已被我军探明。敌之核心战术,便是截断关外漕运、锁死内陆粮道,困死雁门关守军。”
“你今日眼中的闲置余粮,便是他日城关被围、漕运断绝时,全军将士的救命粮、守城粮、决胜粮。战时储备,分毫不可挪用、颗粒不可变卖,此为铁律,无关市价、无关闲忙。”
徐恭面色瞬间发白,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辩解:“大人属下并非私心牟利,只是为军库充盈考量。若留存余粮空置,日久受潮霉变、损耗腐坏,反倒虚耗耕作心力、辜负将士辛劳。”
魏濂眸光更冷,句句直击要害、撕破虚妄说辞。
“秋收新粮,干燥坚实、仓储得当,可存数年不腐。你执掌粮储多年,岂会不知军中粮仓防潮固仓之法?你所思虑,从非粮草损耗、非军库盈亏,不过是想借战时公粮,谋一己私利、赚战时差价。”
“北疆存亡、边关万余将士性命、整场会战走势,皆系于粮草二字。国难临头、大战在即,你不思固储备战、安稳军心,反倒算计军粮、投机牟利,此心可诛。”
一番话落地,铿锵有力、字字如刃,震得徐恭浑身僵硬、俯首不敢抬头,再无半分辩驳底气。周遭随行官吏、粮卒尽数屏息肃立,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心中已然清明,魏濂治军管粮,严明至极、公私分明,绝无半分通融余地。
魏濂收回凛冽目光,再度沉声传令,敲定边关粮储铁规,杜绝一切投机乱象。
“即刻传令下去,所有屯田秋收粮谷,全数单列入库、分区封存、造册备案,标注战时应急专储字样。仓门双锁、双人值守、昼夜巡仓,无主帅亲笔手令、无两人共同核验,任何人不得私开粮仓、不得挪用颗粒、不得私自调拨。”
“但凡敢私动应急军粮、倒卖储粮、徇私舞弊者,以通敌误国论处,从重追责、绝不姑息。”
军令落地、即刻执行,边关所有屯田粮谷迅速转运入库,层层封存、严密值守,彻底断绝投机牟利的缝隙,让来之不易的秋收储备,尽数归于战时决胜之用。
处理完粮储博弈,魏濂移步关外戍卒屯田聚落。
相较于主城粮仓的肃穆森严,这片戍卒聚居的小村落,多了几分烟火暖意。此处居住的,皆是雁门关历次守城鏖战、关外巡哨负伤致残的戍边士卒。他们或是断肢伤残、或是身留箭伤、或是染受寒疾,无法再披甲冲锋、持枪戍关,按照军中旧例,本可归乡退役、由朝廷抚恤安置。
但大半伤残戍卒,世代从军、无家可归、故土荒芜,且常年戍守北疆,早已将雁门关视作故土,不愿归乡苟活。恰逢随军屯田新政落地,他们主动请留,弃戈扶犁、驻守屯田,以残躯余力耕耘荒地、储备军粮,既为边关尽最后一份心力,也为自己谋一份安稳生计。
秋日午后,村落之中平和安稳。
伤残士卒或坐于檐下翻晒粮谷、或修补农具、或打理自留小菜畦,动作虽不如健卒利落迅捷,却个个踏实勤恳、神色安稳。没有军中厮杀的紧绷戾气,没有伤病缠身的颓废怨怼,只有秋收之后的踏实安然。
一名左臂残缺、鬓发染霜的老卒,正俯身整理谷堆,动作沉稳细致,见官驾前来,连忙直身拱手行礼,身姿依旧挺拔,不改军人风骨。
“小人参见大人。”
魏濂上前半步,语气平和体恤,无半分上官威压:“伤势入秋可还安稳?屯田耕作,可还吃力?”
老卒闻言咧嘴一笑,眉眼坦荡质朴,全然是戍边将士的纯粹赤诚。
“回大人,早年守关负伤,每逢秋冬便畏寒酸痛,往年无以为生,终日忧心抚恤粮草、生计无着。如今靠着屯田新政,有地可耕、有粮可食、有屋可居,自给自足、无需朝廷额外拨付抚恤。秋日收粮充足,不仅够我全年吃食,还能结余不少归入军仓,日子安稳踏实得很。”
旁边几名伤残戍卒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感念与安稳。
“从前总怕伤后无用、拖累军资、流离失所,如今屯田自食其力,既能守着雁门关,又能安稳度日,不负戍边初心。”
“今年丰收,仓中有粮、心中不慌,即便大战开启、城关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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