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第141章 西隅窥械，固垒预防 (第2/3页)
而依托城内旧宅、空置院落、隐秘夹院分散布局，层层遮蔽、处处伪装，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白日街巷巡查严密、眼线密布，贸然探查极易暴露。苏七收敛行迹，寻了一处偏僻杂货铺落脚，假装休整备货，静静蛰伏观望，耐心等待入夜之机。
暮色再临，楼兰王城次第落锁，街巷行人渐稀，巡兵频次却愈发密集。
就在苏七准备趁夜色潜行探查之时，一道瘦小身影悄然靠近铺边，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布衣少年，衣着朴素、面色黝黑，眼神却格外灵动谨慎。少年装作路过捡拾杂物，侧身贴近苏七身侧，压低嗓音，用极淡的中原口音飞快低语。
“阁下自玉门关来？”
苏七心神骤紧，指尖瞬间扣住袖中短刃，周身气息微凝，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垂首整理货物，语气平淡无波：“小哥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本地行商。”
少年并未退避，依旧贴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恳切、毫无恶意：“不必遮掩，我家中世代耕种丝路沿线，祖辈受大胤抚恤庇护，心怀中原、从不附逆。近日城中大变，城主私造重兵、囤积器械，欲引外敌合围玉门，城内不少亲中原百姓皆看在眼里、忧在心头。”
苏七眸光微抬，余光细细打量少年神色，见其眼底无狡诈、无畏惧，只剩满心焦灼与恳切，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
“你想如何？”
“我知你是关内暗探，入城查械、探虚实。”少年语速极快，生怕被巡兵察觉，“城中五大隐秘军械仓、三处日夜工坊，我尽数知晓位置，周遭布防、值守换班、出入路径皆了然于心。我可暗中标记、引你探查，只求玉门关早日戒备、不破此城，免我等亲中原百姓沦为战乱炮灰、遭逆臣屠戮。”
这便是西域乱世之中，最无声也最赤诚的人心向背。
楼兰城主首鼠两端、私蓄甲兵、图谋作乱，欺压本土百姓、苛捐重税层层盘剥，强征民夫入工坊锻铁造械、修筑军备，早已惹得民怨沸腾。城内诸多世代受中原恩惠、依托丝路通商生计的百姓，素来心向大胤、厌弃吕氏逆谋，只是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生怕招来杀身灭门之祸。如今窥见一线契机，便甘愿冒死相助，只为破逆局、安自身。
苏七眼底神色沉定，缓缓松开扣刃的手指，低声道：“你可知此事凶险？一旦败露，株连全家、必死无疑。”
少年鼻尖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咬牙坚定：“我知晓。可城主日夜造械备战，一旦合围兵起，玉门关战火燎原，楼兰全城必成焦土。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冒死一搏，为关内守军留一线先机。”
苏七不再多劝。乱世人心，取舍自知，赤诚可鉴。
“引路。”
少年当即点头，转身在前引路，刻意错开巡兵路线，专走窄巷暗渠、院墙夹缝，身形灵活、步履轻盈，对王城隐秘路径熟稔至极。夜色漆黑、巷陌幽深，两道身影一先一后，隐匿在楼宇阴影之中，避开层层值守、躲过重重眼线，悄然穿梭在整座楼兰王城的肌理之间。
少年一路慢行、一路低声指点，将所有隐秘军备点位尽数告知苏七。
“东城旧王府废院，是第一处军械仓，暗藏甲胄千副、长柄兵刃数千，白日封院紧闭，夜间有死士值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西城沿河三院相连，是城主私设的隐秘工坊，昼夜锻铁、不眠不休，专造云梯构件、撞车配件、攻坚器械，铁料皆是暗中从北狄西翼走私入境。”
“南城空置民宅连片，伪装成闲置院落，地下暗藏地窖仓储，堆放箭矢、弩片、绳钩、攻城飞梯，数量极巨，层层堆叠、满满当当。”
“北城戍堡后侧偏院，是最后一处重械堆场，专门组装成型云梯、攻坚撞杆，皆是可直接用于围城攻城的成品重械。”
少年自幼生长王城，日日游走街巷，对这些常人难寻的隐秘点位、伪装院落、地下仓储了然于心，每一处布防疏密、值守人数、换班时辰、规避路线，都说得精准无误、丝毫不差。
苏七紧随其后，一路默记、一路勘验，每抵达一处点位，便借着夜色阴影、院墙遮挡，细致清点、默默核算，将成型器械、半成品构件、甲胄库存、箭矢存量尽数统计，细节无一遗漏。
越查下去，心底寒意越重。
往日朝堂与边关对楼兰的预判，始终停留在“暗蓄私兵、小幅备战”的层面，以为其仅有自保之力、无围城攻坚之能。可今夜实地清点的实情，彻底颠覆了所有预判。
楼兰城主数年隐忍蓄力，绝非虚张声势、小打小闹。
城内囤藏精良成品甲胄两千七百余副，轻便皮甲四千余套，长短战刃、戈矛、弯刀过万，足以武装全城戍卒、新增私兵；成型攻城云梯整整一百二十七架，大小攻坚撞车、冲城木架二十余台，半成品梯架、构件、配件堆积如山，可随时快速组装增补；各类箭矢、弩矢、飞钩、投石配件不计其数，存量足以支撑一场长时间、大规模的围城攻坚战事。
这般庞大的攻城军备储量，绝非用于自保守城，完完全全是为出关合围、攻坚破城量身打造。
城主数年隐忍、两面臣服、暗中蓄力，等待的从来不是偏安自保，而是待北疆大战胶着、大胤主力被牵制雁门关、西线空虚之际，骤然举兵出关，联合北狄西翼部族，合围突袭玉门关，斩断大胤西域通道、撕裂西线边防，让大胤陷入东西双线同时受敌、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夜色渐深，巡兵巡查愈发严密，街巷暗处不时有暗哨游走窥探。
少年带着苏七绕回偏僻窄巷，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炭画粗图，是他连日深夜偷偷描摹的王城军械分布图，所有仓库、工坊、堆场、暗哨点位尽数标记清晰，线条粗糙却精准详实。
“所有藏械之地，尽在图中。”少年将图纸塞入苏七手中，语气凝重，“今夜之后，城主必定加紧封城查探，再无探查之机。阁下速速归关报信，早做防备。”
苏七握紧图纸，看着少年澄澈恳切的眼眸，沉声开口：“此番相助，大胤必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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