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诱爵临关,密叛破城 (第2/3页)
秘往来,多年来藏得滴水不漏,无人察觉端倪。
昨夜关外惨败、粮道尽断,赵承业心中的忠守信念便已彻底崩塌。他不信百日死守可翻盘,不愿随孤城一同覆灭,更不甘心落得战死沙场、一无所有的结局。楼兰使者今日登城劝降,看似是游说魏濂,实则是专程与他对接讯号,敲定最后的献城计划。
方才使者登城之时,看似遍说利弊,实则暗藏暗语,句句是二人早已约定的密令。魏濂拒降,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联军从未指望一纸文书便能说动铁骨铮铮的魏濂,真正的破局之招,从来不是劝降主将,而是策反内奸、里应外合。
赵承业抬手抚过袖中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信纸轻薄、字迹隐秘,是楼兰使者方才登城之际,借着擦肩而过的瞬间,悄然塞入他掌心的密令。
密信内容简短,却字字致命:三更时分,联军悄然潜至西侧暗门,赵承业全权负责西侧城防,届时私开侧门、撤去伏兵、放行敌军。献城之后,楼兰王许诺,待联军入主玉门,封他为玉门关镇守副将,世代世袭、掌边关实权,远超他如今的虚职。
八年郁气、半生不甘、滔天利诱、绝境求生,无数念头交织缠绕,彻底吞噬了赵承业最后的良知与忠义。他望着窗外漫天风沙,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阴狠决绝。
玉门关要亡,他不能亡。与其随城殉葬,不如卖城求荣、博取富贵。
自此,赵承业不动声色、照常值守,依旧维持着往日沉稳干练的副将模样,照常巡查西侧城防、调配兵力、安抚士卒,言行举止无半分异常,完美隐匿着一场倾覆全城的惊天阴谋。
白日风沙渐歇,暮色缓缓笼罩戈壁,残阳沉入地平线,天地间迅速昏暗下来。围城首日的白日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入夜之后,玉门关实行全城宵禁,城头灯火稀疏、明暗不定,巡营士卒两两结对、沿墙巡查,脚步声错落回荡在寂静城关之中。夜色越深,城关氛围越是压抑肃杀,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戍卒陈小六,年方十七,是今年刚抽调至玉门关的新兵,入伍不足半年,稚气未脱,却天生胆大心细、值守认真。今夜恰好轮值西侧偏墙巡夜,这片区域正是赵承业分管的防区,也是全城防守最薄弱、最隐蔽的地段。
二更末,夜风再起,凉意刺骨。陈小六手持火把、腰挎短刀,独自沿着墙根缓步巡查。同队士卒不耐夜风寒冷,偷偷躲入箭楼避风歇息,唯有他恪守军纪,一步不落、细细巡查每一处垛口、每一段墙根、每一处暗门死角。
行至西侧暗门后方的荒僻墙根,一处极少有人涉足的阴影死角,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骤然传入耳中。
陈小六瞬间驻足,熄灭火把、屏住呼吸,掌心握紧短刀,凝神望向暗处。夜色漆黑,树影斑驳、风沙簌簌,寻常人绝不会察觉异样,可他自幼耳力过人,清晰捕捉到了异动。
阴影之中,一名身着副将亲卫服饰的黑衣人影,正俯身仓促埋放一物,动作急促、神色慌张,做完之后起身便要抽身离去,显然是刻意避开众人、暗中行事。
“站住!夜值巡营,何人在此私藏物件?”陈小六低喝一声,跨步上前、横刀拦路。
黑衣亲卫猝不及防,浑身一僵,转头望见只是个稚嫩新兵,眼底瞬间闪过狠厉杀机。他不敢缠斗、不敢久留,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城墙暗影处狂奔逃窜,身法迅捷、显然是刻意练过的身手。
陈小六年少却果敢,见状立刻拔腿急追,紧追不舍。二人一逃一追,转瞬穿过两段墙垣,最终黑衣亲卫借着熟悉地形,翻身钻入巷道阴影,彻底消失无踪。
陈小六追之不及,立刻折返原地,俯身扒开浮沙枯草,果然在土坑之中挖出一封油布包裹的密信。油布防水防潮、层层包裹,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机密物件。
他当即撕开油布、展开信纸,借着微弱月色快速扫读。短短数行字迹,看得他浑身冰冷、头皮发麻,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通敌献城的罪状:赵承业与楼兰暗通书信,约定三更开西侧暗门献城,联军届时潜行入城、突袭内城,一举攻破玉门关,内里详尽写清了撤防部署、暗门开关暗号、入城路线,全盘皆是倾覆城关的绝密阴谋。
区区十七岁的小兵,骤然撞见副将通敌、全城将破的惊天秘事,心头巨震、手脚发凉,却没有半分慌乱怯懦。他清楚知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一旦三更到来、暗门开启,三万联军涌入城内,全城数万军民必死无疑。
来不及上报直属校尉、来不及召集同僚,陈小六手上死攥紧密信,将信纸贴身藏好,咬紧牙关,转身便朝着主将中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军大营位于城关正中,距离西侧墙垣路途遥远,夜间街巷封锁、关卡林立,沿途皆是值守岗哨,通行极难。更危险的是,城外联军已然完成合围,西侧墙外定然埋伏着敌军斥候游骑,稍有动静,便会引来致命箭矢。
可他别无选择。这一封密信,是全城最后的生机,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少年戍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死报信,绝不能让内奸献城、绝不能让满城百姓枉死。
为避开城内值守耳目、不惊动暗中蛰伏的内奸同党,陈小六舍弃规整官道,专挑狭窄小巷、隐蔽墙缝穿梭,身形低矮、极速狂奔,一路避开层层岗哨,数次险被巡兵发现,皆是堪堪躲过。
堪堪冲出西侧防区、接近中城地界之时,墙外戈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弓弦震动声,阴冷杀机骤然锁定身形。
黑暗虚空之中,三道冷亮箭矢破空疾射,无声无息、精准刁钻,直奔他的胸腹要害!
是联军外围潜伏的斥候弓箭手,早已盯住了城内异动,紧盯西侧墙垣动静,但凡有人深夜极速奔行、疑似传信,一律狙杀灭口。
夜色漆黑、箭速极快,陈小六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第一箭穿透他的左肩甲,破肉入骨、剧痛刺骨;第二箭贯穿腰侧,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汩汩外流;第三箭擦着脖颈掠过,划破皮肉,留下一道滚烫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少年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温热的鲜血快速流淌,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刺骨的寒冷与剧烈的疼痛交织,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他死死咬着牙,唇齿渗血,强忍剧痛,一声不吭。死亡近在咫尺,可他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封密信,指节用力到发白,哪怕剧痛难忍、濒临昏迷,也绝不松开分毫。
不能死。绝不能死。一旦密信遗失、消息断绝,满城皆亡。
陈小六撑着残破的身躯,以手撑地、艰难爬行,一步一血印,拖着中箭的躯体,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一寸寸挪行。鲜血拖出长长的血痕,在冰冷的夜色里刺目惊心。
数十丈的距离,他爬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每挪动一寸,伤口便撕裂剧痛一分,血流不止、气力耗尽,数次眼前漆黑、险些晕厥,又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强行清醒。
最终,在大营值守亲兵发现之时,少年浑身浴血、衣衫尽赤,身躯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唯有掌心的密信,干燥完整、未曾损毁分毫。
“快!将军急召!有惊天急报!”值守亲兵见状大惊,立刻俯身将人扶起,火速抬着重伤的陈小六,冲入中军大营。
此时的魏濂,正端坐大营案前,连夜核对城防布防图,细化三更后的值守兵力调配,思索破局死守之策。听闻亲兵急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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