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叛扉夜启,铁血收奸 (第1/3页)
玉门关的夜,一日寒过一日。
白日城头的肃守、街巷的饥寂、伤营的哀嚎,尽数被沉沉夜色吞敛,只余下关外戈壁不息的风沙,一遍遍拍打着厚重城关砖墙,发出沉闷呜咽,像是亡魂低泣,又像是敌军蛰伏的喘息。自围城合围以来,联军彻底放弃轻率强攻,转而以铁壁围困耗死孤城,白日仅有斥候游骑往复巡查、试探虚实,真正的杀机,尽数藏于深宵暗夜之中。
城头灯火疏淡如豆,明暗不定,堪堪照得见垛口冰冷的甲刃与戍卒肃穆的眉眼。连日粮荒压城,人人腹中无食、身心俱疲,守城将士眼底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却无一人敢松懈值守。五万敌军环伺在外,城内暗流未平,这座大胤西域第一雄关,早已悬于生死一线之间。
三更鼓点未至,城西偏门戍楼之内,气氛早已诡谲如冰。
赵承业一身玄色戍装,未披重甲,周身利落轻便,立于暗门机关石旁。夜色笼罩之下,他面色沉冷,往日值守的沉稳干练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阴鸷与贪婪。白日里他依旧如常巡查城防、调度士卒、安抚兵民,甚至主动将自己分内的值守区域细致核验三遍,装作恪尽职守、死守城关的模样,骗过了绝大多数同僚与兵卒耳目。
无人知晓,这名镇守玉门关八年的边关副将,心中早已无君无国、无民无义,只剩一场赌上全城性命的荣华幻梦。
楼兰使者城头劝降的那日,那句口头许诺,便成了扎在他心底最深的执念。西域王爵、世袭封地、独掌通商要道、世代富贵无忧,这般滔天权柄,是他寒门出身、终生戍边都无法企及的巅峰。他困在副将之位八年,兢兢业业却无半分升迁,看着朝中权贵、世家子弟平步青云,看着通商豪强坐享西域红利,心中的不甘与怨怼日积月累,早已彻底侵蚀了最后的忠义底线。
在他眼中,魏濂的死守是愚忠,全城军民的坚守是无谓殉葬,大胤朝廷远在千里、漠视边关,根本不值得他倾尽性命效忠。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卖一城、换一生荣华,在他看来,是最清醒、最划算的抉择。
“都准备好了?”
赵承业低声开口,声线压得极低,混在风沙声中,几不可闻。他目光扫过身侧聚拢的十二名心腹亲兵,这些人皆是他多年亲手提拔、贴身追随的麾下,常年由他亲自调度、赏赐笼络,是他安插在城西防区最核心的死忠力量。
十二名亲兵分立两侧,半数人眼神决绝、悍不畏死,早已被赵承业常年洗脑笼络,甘愿追随他附逆献城、博取从龙之功;另有四人垂首而立、指尖微颤、呼吸紊乱,眼底藏着挣扎与惶恐,身躯在夜风之中隐隐僵硬。
这四人皆是本土戍边子弟,祖辈世代扎根玉门,亲友妻儿尽数在城内安居。他们受过军纪熏陶、受过忠勇教化,知晓献城通敌是株连九族的灭门重罪,知晓一旦城门大开,关外蛮兵入城,城内老弱妇幼、街坊邻里尽数难逃屠戮。
可他们受赵承业恩养多年,层层上下级枷锁牢牢束缚,不敢违逆主将将令,不敢贸然揭发,只能陷在忠义与私恩的夹缝之中,内心剧烈拉扯、进退两难。夜色漆黑,掩去了他们脸上的愧色与恐惧,却掩不住心底的动摇与悔意。
“回将军,西侧三层值守尽数换成咱们的人,外围巡哨已被借故调开,暗门机关已然核验无误,只需将军号令,便可即刻开门。”一名亲兵头目沉声应答,语气狠厉,已然彻底附逆。
赵承业微微颔首,抬手取出一枚漆黑玄铁令牌,令牌之上刻着楼兰隐秘图腾,是此前使者秘密交付的对接信物。
“关外联军已至暗门外百步潜伏,见令牌讯号,即刻入城。”赵承业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希冀,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今夜事成,你等皆是开国从龙功臣,人人晋阶、户户得赏,从此脱离戍边苦役,享一世荣华富贵。”
许诺的荣华近在眼前,一众死忠亲兵眼中精光暴涨,杀意与贪念交织;那四名摇摆的亲兵头颅垂得更低,牙关死死咬紧,掌心沁满冷汗,心底的挣扎抵达了极致。
此时此刻,中军伤营深处,昏暗潮湿的木屋之内,灯火摇曳微弱。
陈小六静静躺在草榻之上,浑身箭伤绷带缠绕,血迹层层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依旧微弱飘忽。前夜他拼死浴血报信,身中三箭、重伤濒死,历经随军郎中连夜施救,堪堪保住性命,却始终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高热反复、神识时清时迷。
旁人皆以为他重伤垂危、无力言语、人事不知,唯独守在榻边的看护老兵知晓,少年偶尔清醒之际,会断断续续吐出碎片化的密信细节,都是他当初截获密信、未曾尽数禀报的隐秘讯息。
今夜夜半,夜风穿窗、寒意侵骨,陈小六骤然从高热昏沉中惊醒,双目骤睁,眼神清明一瞬,口中急促吐出细碎字句,句句直指核心:“赵承业……三更……侧门全开……不止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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