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烽崩东壁,铁骑回潮 (第2/3页)
手抽出腰间环刀、紧握短柄手斧,迅速补入垛口近战队列。整条城头防线彻底舍弃远程御敌,完全依托高墙地利,以滚石、擂木、猛火油为仅剩的三大杀器,死守不退、死拼到底。
沉重的巨石被数名士卒合力搬起、推落,顺着残破墙面轰然砸坠,风声呼啸、石势滔天。每一块巨石落地,都能碾碎数名攀梯士卒,砸断整架云梯,被砸中的敌军骨碎肉烂,躯体直接陷进黄沙血泊之中。粗壮的实木擂木轮番滚落,横扫墙面梯身,将大半攀城敌兵狠狠拍飞,坠落高空者重重砸落地面,筋骨寸断、当场毙命,凄厉的痛呼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最残酷的依旧是焚城烈火。一桶桶猛火油被士卒倾尽全力泼洒而下,黝黑浓稠的油液顺着墙面沟壑肆意流淌,覆盖整片城墙外壁与城下密集的敌军集群。火把紧随坠落,星火落地的瞬间,滔天烈焰骤然腾空而起,顺着油势疯狂蔓延、吞噬四方。木质云梯瞬间被烈火包裹、燃得噼啪作响,攀爬在梯上的士卒来不及坠落躲闪,瞬间被火浪裹身,烈火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刺耳刺骨,凄厉的惨叫响彻旷野,焦糊的人肉与铁甲热气混杂着浓重血腥,顺着风沙席卷整座城关,呛得人几欲窒息。
东门城下早已不复黄沙原貌,层层血水浸透土层、凝结成暗红硬壳,尸骸堆叠成丘、层层错落,断刃残甲散落遍地,被血泥半掩半埋。火海、血洼、尸山交织一处,惨烈景象触目惊心、夺人心魄。一波波敌军殒命城下,又一波波士卒踩着滚烫尸骸、黏腻血泥继续冲锋,联军以最野蛮的人海损耗之法,不计人命、不计代价,一点点榨干守军的体力、耗材与意志,硬生生将血战拖入无尽消耗。
血战从清晨持续至日头中天,整整两个时辰不休不眠的厮杀,彻底耗尽了城头守军最后的体力。
戍卒甲胄缝隙灌满血污沙尘,干血粘连皮肉,每动一下都撕扯伤口、剧痛钻心。人人手掌血泡炸裂、虎口崩裂,刀柄被血水浸润打滑,挥刀推石的动作愈发沉重僵硬。不少士卒身中数箭、带伤死战,箭杆穿肩透腹,依旧咬牙伫立垛口,抬手斩杀攀城敌兵。有人力竭脱力、双腿发软,依旧死死抵住墙面缺口,以身躯为盾、死守防线。城头垛口大半被巨石砸塌,墙面破损缺口纵横交错,城墙防御破绽越来越多。不少异族士卒借着废墟死角、残墙缝隙成功攀登上城,冰冷短刃直指守军脖颈,贴身肉搏瞬间爆发,刀刀见骨、招招夺命。
只要一处缺口彻底撕开,海量敌军便会源源不断登城,整条东门防线顷刻便会全盘崩塌,孤城再无半分胜算。
危亡顷刻之际,全城军民摒弃尊卑、不分你我,共赴生死、死守家园。
此前翻越戈壁逃入关内、安置在关外临时营地的楼兰难民,亲眼目睹联军屠戮之狠、攻城之暴,心底残存的故土执念彻底消散。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城破,自己这群叛逃民众绝无生路,只会被再度抓为苦力,填沟挡箭、活活耗死。绝境求生之下,难民们彻底抛开怯懦畏惧,自发冲破营地束缚,手握简陋刀矛、木棍、农具,狂奔至东门城下,奋力协助守军搬运滚石柴薪、清理梯下残敌、填补墙面缺口,以微薄之力阻挡故国联军的铁蹄。
城内青壮百姓尽数弃业请战,往日握锄经商、养家度日的寻常平民,此刻披残甲、执钝刃,义无反顾登城助战。无人强制征召,无人军令逼迫,人人知晓城破家亡、玉石俱焚。他们补戍卒空缺、堵城墙漏洞、传火油滚石、斩登城敌兵,手上没有精良兵刃、身上没有完整甲胄,仅凭一腔血性、一身凡躯,硬生生撑起濒临崩塌的城关防线。有人初次见血、干呕反胃,却依旧攥紧农具不肯后退;有人被流石擦伤、皮肉外翻,只是咬牙抹去血水,继续死守垛口。
将士守土,百姓护城,军民彻底一体、生死相依。孤城之内,再无兵民之分,唯有死守家国、共抗强敌的必死决心。凡人血肉,在此刻化作西陲最坚硬的壁垒。
城头厮杀无休、生死瞬息,城内街巷亦是昼夜奔忙、无半分停歇。
随军太医、民间郎中和自发帮忙的民妇,尽数汇聚至城门内侧的临时伤营,不眠不休、昼夜施救。城头源源不断抬下重伤士卒,箭矢穿胸、断骨裂肤、烈火灼伤、刀劈斧砍,惨烈伤势触目惊心。医者双手终日浸泡在血水与药汁之中,指尖磨破、手掌浮肿、双眼布满血丝,疲惫到极致便以冷水扑面,稍作清醒便继续包扎止血、接骨疗伤。无人懈怠、无人退缩,乱世无良药、无佳材,仅凭一手仁术、一腔悲悯,在尸山血海之中抢夺一条条鲜活人命。
重伤者忍痛咬牙、不言痛呼,轻伤者简单包扎便即刻返城再战,濒死者在药草与血水气息中苦苦挣扎。简陋的伤营之内,生死轮番交替、往复不止,微弱的药香压不住漫天浓重血腥,医者以凡人之力,为孤城死死留存最后的战力与生机。
即便军民同心、死战不退,战局的劣势依旧未曾逆转半分。
联军早已摸清守军底牌,知晓城内物资枯竭、士卒力竭,攻势愈发疯狂暴戾。各部轮番上阵、交替冲锋,不给守军半点休整换气的机会。地底暗道的死士屡屡突破土层,从城墙根基薄弱处突袭而出,与登城敌军形成上下夹击之势。守军被迫双线作战、首尾难顾、身心俱疲,防守压力攀升至极致,整条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面临崩盘危机。
东门城头血泥厚积、尸骸层叠,每一寸墙砖都浸透鲜血,每一处垛口都染满杀伐。大胤军民以血肉为墙、以骨血为盾,硬生生扛住数十万联军数时辰的狂攻碾压,防线残破不堪、岌岌可危,却始终屹立不倒、未曾陷落。
黄沙漫天、血色覆地,就在全城军民油尽灯枯、体力耗尽、防线濒临彻底崩塌的最后一瞬,戈壁极远的尽头,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铁骑轰鸣。
那声响不同于联军杂乱无序的马蹄轰鸣,整齐划一、沉重铿锵、步步震地,带着中原王师铁军独有的肃杀凛冽,穿透漫天风沙,由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